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哭。
胡林还想要上前,被阿福拉住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她推了秀珠!”胡林不服气。
“那我们也不能打人啊。”
阿福虽然也觉得宁馨不对,但胡林动手推一个姑娘,他还是觉得有点过了。
晒谷场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停住了脚步。
谢长生刚从山上下来,手里提着弓箭,远远地就看见了晒谷场上的这一幕。
某个姑娘像一片叶一样,轻飘飘地摔在了地上。
谢长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几个人正吵吵嚷嚷着,忽然感觉一道阴影压了过来。
回头一看,谢长生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寒潭。
“让开。”他。
声音不大,但没有人敢不让。
蝶、桂花、阿福都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谢长生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宁馨。
她的膝盖破了,裤子上洇出一片血迹。
手掌也蹭红了,指尖微微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咬得发白,却一声不吭。
谢长生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样子,愣了一瞬。
他见过村里姑娘摔跤大哭的样子,见过杨秀珠因为一点事就哭得惊天动地的样子,但他没见过——摔成这样,却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的人。
他没有话,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宁馨整个人僵住了。
谢长生的臂膀结实而有力,胸膛像一堵厚实的墙,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谢长生!你干什么!”
杨秀珠尖声叫了起来。
她也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已经从楚楚可怜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推了我!你看见了没有?”
“她欺负我!你不帮我,你还抱她?”
杨秀珠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瓷碗。
谢长生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杨秀珠脸上扫过,又扫过蝶、桂花、阿福,最后回杨秀珠身上。
“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再看看她的样子。”
杨秀珠张了张嘴。
谢长生继续:“你她推你。她膝盖在流血,你身上除了手掌蹭破了一点皮,还有哪儿伤了?”
杨秀珠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手掌上那点擦伤,身上干干净净,连衣服都没脏。
“可……可是她就是推了我!”杨秀珠的声音开始发虚。
“她推了你,她自己摔得比你重?”
谢长生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这种话,有人会信吗?”
蝶和桂花对视一眼,都不话了。
阿福挠了挠头,也开始觉得哪里不太对。
杨秀珠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的急了:
“你、你居然帮她话!”
“谢长生,你为什么要帮她!”
谢长生没有回答。
他抱着宁馨,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李春草和丁万虎。
李春草本来是来找宁馨学写字的,王婶她往这边来了。
远远看见晒谷场围了一群人,心里突然就觉得不对劲。
等跑近了,看见谢长生抱着宁馨,宁馨膝盖上全是血,脸色刷地白了。
“馨馨!”
她冲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怎么了?谁弄的?”
丁万虎也跑了过来,一眼看见宁馨膝盖上的伤,又看见晒谷场上站着的杨秀珠、胡林那几个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胡林!”
丁万虎吼道,眼睛都红了,“是不是你们欺负馨馨了?”
胡林脖子一梗:“她先推秀珠的!”
“放你娘的屁!”
丁万虎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馨馨会推人?你骗鬼呢!”
李春草拉住了他,不是要劝架,而是她自己也有话要。
她转过身,对着杨秀珠,声音虽然还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得清清楚楚:
“秀珠,你们是不是又围在一起她坏话了?”
杨秀珠嘴唇动了动。
“你们每次都是这样,”李春草越越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聚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这个不好那个不好。”
“我都知道!你们过我多少次了?我都不稀罕。”
“现在你们还把馨馨弄伤了,你们太过分了!”
杨秀珠被她这一通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看了看四周:谢长生抱着宁馨,丁万虎攥着拳头,李春草红着眼睛,三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宁馨面前。
而她这边,蝶和桂花已经开始动摇了,阿福低着头不吭声,只剩下胡林还梗着脖子站在那里。
杨秀珠咬了咬嘴唇,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跑。
蝶和桂花对视一眼,也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阿福看了看胡林,声了句“我先走了”,也溜了。
胡林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了宁馨一眼,又看了谢长生一眼,咬着牙了一句“你们都护着她,早晚有你们后悔的”,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