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鞠躬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们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
“不过你们俩心点,别让胡林看见。”
“那子嘴碎。”
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春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抓住宁馨的手:
“他他不了!他答应不了!”
宁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朝丁万虎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弯了弯嘴角。
【丁万虎好感+10%,当前好感度33%。】
*
这天之后,丁万虎像换了个人似的。
每天下午从学堂回来,他不像以前那样扔下书袋就去山上疯跑,而是绕一大圈路,鬼鬼祟祟地溜到村长家后院的老槐树下。
“馨馨,二狗哥又来了。”
李春草压低声音,朝宁馨挤了挤眼睛。
宁馨抬头,果然看见丁万虎从围墙拐角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我就是路过。”
丁万虎走过来,把书袋往地上一放,理直气壮地,“先生今天讲的那段我没听明白,馨馨给我讲讲?”
李春草捂嘴笑:“馨馨又没去上课,怎么知道如何教你?”
“万一她懂呢?”丁万虎理直气壮,耳朵却悄悄红了。
宁馨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他的书袋,翻出里面的课本,翻开到今天讲的那一页。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捡起树枝,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答案。
几行字,简洁明了,把先生讲的那段意思全部清楚了,还加了两句批注。
丁万虎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些字他大多认识,连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懂,但让他自己写,他绝对写不出这么清楚明白的解释。
“你……你真的懂?”
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宁馨。
宁馨只是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的,没有话。
丁万虎的耳朵更红了。
他蹲下来,把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嘴里嘟囔着:
“原来是这样……先生讲的时候我没听明白,你这么一写我倒懂了……”
李春草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认不全,但看丁万虎那副服气的样子,就知道宁馨写得没错。
她得意地拍了拍宁馨的肩膀:“那是,馨馨可厉害了!”
丁万虎站起来,把课本塞回书袋,临走时了一句:“明天我还来。”
宁馨笑着点头。
……
这天之后,丁万虎只要有不懂的地方,就往村长家后院跑。
有时候是一个字不认识,有时候是一句话不明白,有时候是整段都稀里糊涂的。
他挤进宁馨和李春草中间,把课本往地上一摊,理直气壮地:“这儿,给我讲讲。”
李春草每次都笑他:“二狗哥,你上了三年学堂,怎么跟我这个没上过学的一样笨?”
丁万虎也不恼,嘿嘿一笑:
“那怎么了?馨馨厉害,我跟她学,不丢人。”
宁馨每次都耐心地给他写答案,偶尔还会在旁边画个图帮助理解。
丁万虎其实脑子不笨,就是转得慢,宁馨写的东西比先生讲的直白多了,他一听就懂。
几天下来,他对宁馨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
这天早上,学堂里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先生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秀才,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学生的要求极为严格。
他每次批改完课业,都会当堂点评。
好的表扬,差的训斥,从不含糊。
每到这时,就是学堂里孩子们最紧张的时刻。
这天陈先生翻开丁万虎的课业,看了许久,眉头渐渐松开,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丁万虎。”
他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丁万虎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又写错了什么,缩着脖子站起来。
“你过来。”陈先生招招手。
丁万虎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陈先生把他的课业摊开,让其他人都能看见:
“你们看看,这几日的功课,丁万虎的字迹工整了许多,释义也写得清楚明白。”
“尤其是这一段——”
他指着丁万虎课业上的一行批注,“旁征博引,言之有物……”
丁万虎愣住了。
“先生……”
他张了张嘴,想那不是他自己写的,是他问过馨馨之后记下来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答应过她们不能出去的。
“可见……你最近回去下了功夫了,很好。”
陈先生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
全班同学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丁万虎在学堂里从来都是中等偏下的水平,被先生当众夸奖还是头一回。
坐在前排的胡林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坐在后排的祝溪亭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丁万虎红着脸回到座位上,心跳得咚咚响。
他心里清楚,那些东西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馨馨教的。
可先生夸他了,这是他第一次被先生夸。
他心里对宁馨的感激和佩服,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