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得明白。
今天这局,根本不是王家来纳聘,是张秋渔设好了死局,等着他们自己跳进来。
张秋渔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而冷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下主位,目光掠过王家众人,最后停在王德昌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
“王老爷,”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我爹一厢情愿。如今他人都没了,这桩婚事,自然也就作、废、了。”
“作废?”王德昌终于找回声音,气得青筋暴起。
“张孝全收了我王家的定金,收了我的粮和物资,一句作废就想了事?!”
“定金?”张秋渔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那些东西,是张孝全拿的,不是我张秋渔。你想要,去地下找他要。”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还是说,王老爷想在我张家,抢人,又抢东西?”
祝一宁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在枪套上。
“在石塘镇,动张秋渔这个人,先问过我。”
“你个臭娘们儿以为你…是…谁?”
王德昌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呵斥,最后的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轰然倒地。
众人一惊看过去,倒地的人额间还插着一把匕首!
这一下子,彻底压死了王德昌最后一点底气。
末世之中,拳头硬才是道理。
王家仗着人多粮足,在镇上横行惯了,可真遇上祝一宁这种敢杀人、敢拼命的硬茬,他们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张秋渔看着王德昌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积压多年的屈辱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她上前一步,凑近王德昌,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张孝全在,我忍!现在他死了,谁再敢把我当货物,当玩物,当可以随意拿捏的寡妇——”
她眼神一厉,杀意毫不掩饰:“我就让他,跟我爹一个下场。”
王德昌脸上肌肉一阵抽动,竟被她逼得后退一步。
张秋渔直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清亮,传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都是石塘镇有头有脸的人,今天正好做个见证。
从今日起,张家主事之人,是我张秋渔。
张家的人,张家的粮,张家的地盘——我守得住,也惹得起。”
“谁想跟张家好好过日子,我张秋渔以礼相待。
谁还想像从前一样,踩在张家头上作威作福——”
她冷冷一笑:“尽管来试试。”
话音落下,前厅之内,再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那些曾经嘲笑她、轻贱她、把她当作攀附权贵工具的人,此刻看向主位上的女子,只剩下轻视或忌惮。
王德昌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却终究不敢发作。
他指了指张秋渔,狠狠一甩袖:“我们走!”
王家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
大门关上,前厅终于只剩下自己人。
张秋渔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眼底那刺骨的冷厉稍稍褪去,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软弱。
祝一宁走上前,声音放轻:“都解决了。”
张秋渔转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不是解决了,是刚开始。”
她望向窗外。
狂风卷积着乌云,黑压压地压在海面之上,浪涛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石塘镇的天,确实变了。
旧的规矩被撕碎,旧的势力被推翻。
从今天起,石塘镇,将记住一个名字。
张秋渔。
那个从泥沼里爬出来,亲手撕碎命运,执掌张家的女人。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谁的妻,谁的女。
她只是张秋渔。
张家的天,她自己撑。
末世的路,她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