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内温烘烘的空气，与室外凛冽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先前用来御寒的厚外套早在进门时便已脱下。
此刻，这过分的暖意，夹杂着食物的香气和人声的嘈杂，裹得佐佐木李子有些头脑发胀，面颊也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直到与东海一同走出餐馆，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她才感到一丝清醒。
东海侧过头看她时，明显愣了一下，关切地问道：“你的脸……好红。没事吧？”
“很红吗？”
听他这么说，佐佐木李子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一片惊人的火热。
这触感让她更加羞赧。
幸好脸上早已红透，再添一层绯色也无人能察觉。
“是那杯煮红酒的原因吗？”东海自然地推测。
佐佐木李子心里知道不可能。
那杯煮红酒……实在不太好形容。
煮得太久了，酒精大部分都随着热气蒸腾殆尽了。
入口只剩下过分的甜，回味却泛着些许涩意，鼻腔里充盈的是那股有些冲鼻的复合香料味。
好看、好闻，却绝不算好喝。
她只勉强喝了一半便再也无法继续，弃在了一旁。
既然不是酒精的问题，那么，脸上这挥之不去的绯红，便只剩下一个解释。
是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最无法掩饰的体现。
只是这女儿家的微妙心事，又如何能对他明说？
既然东海认为是酒，那便是酒吧。
她顺势垂下眼帘，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可能吧。”
“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东海的提议听起来是那么的体贴。
但是这也使得佐佐木李子原本或许还有后续安排的期待悄然落空。
此刻她晕乎乎的头脑也确实不适合再闲逛。
她只好顺着东海的安排，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等了一会，东海开车过来，她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将外面的喧嚣与寒冷隔绝。
车内是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在外面吹一会风后佐佐木李子感觉好多了，但是坐到车上，突然感觉自己头脑依旧有些晕沉。
奇怪，难道……我真醉了？
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东海的车上味道很好闻。
不像新车那样有刺鼻的皮革味，也不像旧车那样带着油脂氧化的味道。
只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女性常用的脂粉味。
这在平时几乎难以察觉。
但此刻，她的嗅觉仿佛被餐馆里那复杂的香料彻底打开，变得异常敏感。
这属于他人的气息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按下了车窗。
东海听到风噪，转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透透气。”
东海不疑有他，专注地开着车。
冷的风灌入车内，吹散了那缕让她在意的香气，也稍稍吹凉了她发烫的脸颊。
感觉差不多后，她才重新升上车窗。
封闭的空间内，属于她自己的气息开始悄然弥漫。
但这些她早已习惯。
此刻，她那变得敏感的鼻腔里，更清晰地捕捉到的是另一种气息，属于东海的味道。
他的味道很简单，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