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家都换好衣服了,沙理就轻咳一声,打破了室里短暂的宁静:“我们先从呼吸节奏开始。”
说着,便优雅地屈膝,稳稳地跪坐在柔软的瑜伽垫边缘。
沙理的声音像是一把轻柔的羊毛刷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扫过羊宫那紧绷的神经。
羊宫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在这温柔的嗓音里,慢慢安定了一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羊宫在沙理的轻声引导下,来到了落地镜前。
镜框的边缘,零零散散地贴着些贴纸,其中一张,是某位前任学员用荧光笔写下的 “加油”。
只是岁月匆匆,那鲜艳的颜色早已氧化成了芥末黄,远远看去,就像一尾被晒干的秋刀鱼,可怜巴巴地粘在镜面的角落.
“我们先从仰卧姿势开始。” 沙理一边说着,一边做起了示范。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后颈那几缕俏皮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瑜伽垫的表面。
她的脊椎与垫子之间,保持着一道精确的缝隙,那缝隙,窄窄的,却又恰到好处,精确得仿佛能塞进一本薄册子。
羊宫见状,赶忙有样学样地模仿着沙理的动作,缓缓躺下。
可刚一躺下,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腰猛地悬空了。
这瞬间暴露了她平日里惯常蜷坐的坏习惯。
沙理似乎早有预料,她走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羊宫的小腹,说:“把意识集中在这里,吸气时,就想象这里是个气球,正在慢慢膨胀。”
羊宫的睫毛急促颤动,当沙理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时,羊宫只感觉自己身上的运动服布料,刹那间变成了一张透光的宣纸。
沙理的体温,还有她掌心那独特的茧纹,都毫无保留地渗透进来。
羊宫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这种茧子,和她们练习吉他时,被吉他弦磨出的那种圆圆的茧子截然不同。
沙理掌心的茧,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像是带着几分攻击性,又像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这让羊宫不由自主地顺从起沙理的指令。
“吸气时腹部鼓起,呼气时腹部收缩,对,就是这样,非常好。”
沙理的声音,像一条无形的丝带,轻轻缠绕着羊宫,引导着她的呼吸。
沙理的手也很稳定,不管羊宫是在吸气还是在呼气,她的手对羊宫腹部始终保持着恒定的压力。
吸气~呼气~
羊宫在沙理的引导下,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呼吸的动作。
如此八个呼吸循环后,羊宫额角的碎发早已被汗水黏成了深色的海藻,一缕一缕地贴在她那微红的脸颊上。
沙理收回手掌的瞬间,羊宫只感觉小腹处残留的温热,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模具,仍在固执地维持着刚才的呼吸节奏。
“哦。” 沙理说完,便离开去挑选哑铃片了。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阳菜突然 “噗嗤” 一声笑出声来:“你好像被钓上岸的河豚啊!”
羊宫躺在瑜伽垫上,有些无奈地用手拍了几下垫子,佯装生气地说:“不是说好要一起锻炼的吗?你怎么就光坐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