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力上去了,如果物流跟不上,那一切都是白搭。”
“这就好比一个人的拳头再硬,可他的胳膊太短,打不到敌人,那也是白费力气。”
“那……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李承乾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他想了很久,想了无数种方法,拆散运输?分批押送?
可每一种,都无法解决时间这个最致命的敌人。
李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书桌那巨大的抽屉里,拿出另一张更大的图纸,“哗啦”一声,铺在了地图上。
图纸刚好覆盖了从长安到西域的广袤土地。
李承乾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图纸上,画着两条平行的、闪烁着金属质感的长长线条,像一条钢铁巨龙,无视了山川与河流,从长安城出发,一路向西,精准地刺向遥远的玉门关。
在线条之上,还画着一个由一个冒着滚滚浓烟的铁盒子,拖着十几节巨大车厢组成的奇怪造物。
“这是……”
李承乾看得一头雾水。
“老师,这画的是什么?”
“这个,我叫它铁路。”
李安的手指,在那两条平行的线上,轻轻划过,动作轻柔,却仿佛带着改天换地的力量。
“这两条线,是钢铁铺就的轨道。”
“这个铁盒子,是一个能在陆地上跑的蒸汽机,我叫它火车头。”
“而它后面的车厢,可以装载我们的士兵,我们的寡妇制造者,还有我们的粮草弹药。”
李安抬起头,看着一脸震惊到呆滞的李承乾,平静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心脏骤停的结论。
“有了它,我们的神箭营,从长安出发,只需要十天,就能兵临玉门关下。”
“十……十天!”
李承乾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撞翻了椅子。
三千里路,十天抵达!
这……这是什么鬼神莫测的速度?
比父皇乘坐的开拓者号在水上跑得还快!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通往神国的天梯。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道创世的闪电劈中,瞬间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老师那句“要想富,先修路”的真正含义了!
老师要修的,根本不是寻常的土路、石子路!
而是这种用钢铁铺就的,可以让火车飞奔的铁路!
运河,是帝国的主动脉。
而这铁路,将是密布全国、深入骨髓的毛细血管!
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整个大唐,将变成一个联系无比紧密的、活着的恐怖巨兽!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凡朕目光所及,皆为京畿!
“老师……我……我明白了……”
李承乾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看着李安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近乎于仰望创世神明。
“此等经天纬地之策,也只有老师您能想得出来!”
“只是……”
他很快又从狂热中挣扎着冷静下来,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修建这样一条三千里长的铁路,恐怕耗资巨大,工程浩繁,非一日之功啊……”
“远水,解不了近渴。”
“玉门关的战事,等不了我们的铁路修好。”
“谁说等不了?”
李安神秘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将那张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铁路图纸收了起来,又拿出了第三张图纸。
李承乾再次凑过去看,这一次,图纸上的东西,他认识了。
那是一台,放大版的大唐一式。
只是,它的下方,不再是固定的基座,而是一个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带着四个巨大铁轮和简易装甲的底盘。
“这……这是……”
李承乾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指着图纸,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已经被彻底榨干。
“把寡妇制造者,装在……一个会自己跑的铁车上?”
“没错。”
李安指着图纸上的标注,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管它叫,初代蒸汽突击车。”
“它的速度不快,一个时辰,大概能跑三十里。”
“但它不需要吃喝,只要有煤和水,就能一直跑下去。”
“而且,它还能拖拽两节装满了弹药和物资的拖车。”
“有了它,我们的神箭营,将成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不需要漫长后勤补给线,可以长途奔袭的……钢铁骑兵!”
“而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去打仗。”
“更是要一边打仗,一边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用敌人的尸骨和我们的钢铁,为我们后续的铁路工程,清理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
李承乾,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铁水,完全无法思考。
以战养路?
让一支军队,同时扮演战斗队和工程队的角色?
这是何等天才,何等疯狂,何等匪夷所思的构想!
他看着自己的老师,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六岁孩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在老师的棋盘上,玉门关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它还是大唐全面开启基建狂魔时代,用血与火,浇筑帝国钢铁脊梁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