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之怒,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齐齐跪伏于地。
“陛下息怒!”
李靖和李绩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陛下这是怎么了?如此急躁,完全不似以往的沉稳。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略带稚气的声音,在大殿中响了起来。
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陛下,李总管,他们说得没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六岁的格物院祭酒李安,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按照传统的作战方式,集结、运输、布防,两个月都是快的。”
“但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用传统的方式呢?”
李安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世民的眼睛却猛地一亮!
像是在无尽的黑夜中,看到了划破天际的流星!
“李安,你有何良策?速速讲来!”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李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太子李承乾。
“太子殿下,天工院那批废铁,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承乾立刻出列,恭敬地回答:“回禀老师,回禀父皇。您说的那批,因为淬火工艺不过关而报废的精炼钢管,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重新回炉。但还有五百多根,堆在仓库里,尚未处理。”
“很好。”
李安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了一圈满脸困惑的文武百官。
“诸位将军,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一支箭,从射出到命中三百步外的敌人,需要多长时间?”
卢国公程咬金想也没想,就瓮声瓮气地回答道:“这得看用什么弓,什么箭。若是军中制式的七斗弓,大概需要三四息的时间吧。”
“三四息……”
李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众人看不懂的,如同神明俯瞰凡人的怜悯。
“那如果,我有一种方法,能在一息之内,向三百步外的同一个目标,射出十支,甚至二十支弩箭呢?”
“这……这怎么可能!”
程咬金眼珠子都瞪圆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缺了一块胡须的下巴,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息之出二十支箭?你当是天兵天将撒豆成兵吗?再厉害的神射手,开弓搭箭也需要时间!”
“就是!闻所未闻!”
将领们纷纷摇头,觉得这个六岁的祭酒大人,是不是造铁船造糊涂了。
“所以,”李安将怀里那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体,轻轻放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仿佛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我才说,要用非传统的方式。”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黑布。
呼——!
黑布飞扬,一具通体闪烁着钢铁寒光的狰狞怪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像一头蛰伏的金属巨兽。
浑身散发着机油与死亡混合的冰冷气息。
厚重的方形基座稳如磐石,主体是一排并列的、闪烁着乌光的钢管,如同魔神的利齿。
钢管下方是复杂的黄铜机括与一个巨大的手摇曲柄,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精密而致命的寒光。
在场的武将们,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从这东西身上,嗅到了一股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李绩皱眉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戒备。
“妖物!此等奇技淫巧之物,岂能登大雅之堂!”一名御史已经开始准备弹劾了。
李安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介绍道:
“这东西,我叫它水冷式连发床弩。”
“它用的,就是太子殿下口中,那些因为淬火不过关,只能当废铁处理的钢管。”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
李安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排冰冷的钢管。
“铛铛”的声响,如同地狱的丧钟。
“在一分钟之内,将六百支特制的精钢弩箭,倾泻到三百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它,就是我为陛下,为大唐,准备的,足以碾碎那二十万联军的……”
李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收割生命的……神器。”
话音落下。
整个贞观殿,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