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胸口的剑胚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錚——!”
一声能把人灵魂撕裂的剑鸣,直接从他心口炸开。
光芒没往外冒,反而疯狂往內坍缩。
像一颗微型恆星在胸腔里直接塌陷。
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把周澈的意识抽离了肉体。
眼前的泥土、天空、还有食铁兽那张大脸,全碎成了光点。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焊死了。
食铁兽的暗金竖瞳死死瞪大。
“你……”
连句脏话都没骂完,它也被强行拽了进去。
深坑上空。
麻衣大佬刚摸到剑柄,整个人直接僵住。
一道金色光链从周澈胸前射出,硬生生扎进食铁兽的眉心。
一人一熊,同时闭眼。
“师叔!”
魁梧壮汉满眼杀气,拔剑就要砍。
“別动。”
麻衣大佬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
大佬盯著那道光链,眼神骇然:
“这是人皇剑胚的意志,谁碰谁死。”
“剑胚还能有意志”
“它在拉著这头熊和那小子,看一场八万年前的戏。”
……
周澈再睁眼。
脚下踩的不是泥土,是泡软的血泥。
天穹低得压抑,太阳是暗红的,像颗快要停跳的心臟掛在天边。
空气里的铁锈味浓烈到了极点。
这不是魔兽的臭味,这是千万人死绝才有的血煞之气。
残肢断臂铺满荒原,血流匯成了河。
惨烈,极致的惨烈。
周澈低头看手,半透明的,碎石都能透过掌心看清。
“幻境”
“……闭嘴。”
旁边传来沙哑的低吼。
食铁兽也在,只不过现在是一头三米多高的半透明精神体。
它蹲在周澈旁边,浑身的毛炸得像钢针,暗金竖瞳死死盯著前方。
它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澈顺著视线看过去。
三百步外,站著两个人。
左边那人披著破烂的兽皮,长发乱飞,手里提著一把巨斧。
斧刃上滴落著滚烫的岩浆,砸在地上,“嗤”地烧穿了地面。
他脸上画满青黑战纹,双眼红得滴血。
身后是直衝云霄的尸山血海煞气。
但他却在笑。
笑得张狂,笑得透出骨子里的悲壮。
右边那人穿著粗糙的土黄短衣。
腰里掛著一把青铜短剑。
剑身上流转著厚重到极点的人道气运,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他没笑,眼底只有深深的疲惫。
周澈嘴唇哆嗦了两下。
不需要系统提示,只要流著炎黄的血,看一眼就能认出这俩人。
左边,兵主蚩尤。
右边,人皇轩辕。
“主……”
食铁兽的声音彻底碎了。
它刚想往前扑,又硬生生剎住脚。
竖瞳里翻江倒海,全是不甘和委屈。
“看著吧。”
周澈放轻了声音。
“这是八万年前的回忆,你过不去的。”
荒原上,蚩尤提起巨斧,指著轩辕放声大笑。
“你贏了!”
声音穿越八万年,依然砸得周澈灵魂直响。
轩辕没说话。
他看了看蚩尤身后。
那是无尽的焦土,和几十万死不瞑目的尸体。
沉默良久。
“回去吧。”
轩辕开口了。
蚩尤笑声更烈:
“回哪”
巨斧重重砸在地上,大地直接崩出几十道裂缝。
“你的人贏了,我的人输了,愿赌服输。”
“当年定的规矩,是爭这片地。”
轩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是爭命。”
蚩尤的笑声掐断了,死死盯著轩辕。
“你什么意思”
“你的族人,以后归我管。”
轩辕字字千钧。
“但不是做奴隶,是做子民。”
“同吃同住,通婚通姓。”
“三代之后,不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