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蛮横地撞进了欧迪的身体。
“呃啊……”
欧迪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不像是获得了力量，倒像是被人灌了一肚子滚烫的铁水。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带着血腥味的力量。
那种变强的感觉太清晰了。
清晰得让人作呕。
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能听清几百米外那只镰刀魔吞咽内脏的声音。
能看清那把镰刀上每一道细微的缺口。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勇者。
欧迪慢慢把剑举起来。
原本白色的剑刃上，缠绕上一缕浅浅的红色血气。
那是那几百条人命给这把剑开的锋。
“我都说了……”
欧迪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嗖！
他消失了。
这一次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山坡下的镰刀魔刚把一块肉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
它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接着，整个世界颠倒了。
它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还站在那里，手里还抓着那个破布娃娃。
而在尸体后面。
那个少年正背对着它，手里提着光剑，正在甩掉剑刃上的血珠。
一剑。
秒杀。
这种刚才还需要他苦战的精英怪，现在在他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欧迪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只怪物的尸体。
也没有去看那一地狼藉的难民尸骸。
他怕看。
怕看到那双眼睛。
角落里，一辆翻倒的轿车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刚才被压在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堆里的背影，激动得身体颤栗。
“勇……勇者大人！”
年轻人哭着爬过去，想要去抱欧迪的腿。
“谢谢您……谢谢您杀了怪物……”
唰。
剑尖指在了年轻人的鼻尖前。
距离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
年轻人吓得僵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救世主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疲惫、冷漠、还有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温度。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具尸体。
“滚。”
欧迪嘴里吐出一个字。
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别靠近我。”
“靠近我的人……都会死。”
他收回剑，转身，朝着更远处的黑暗走去。
那个背影有些佝偻，像是背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
年轻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他突然觉得。
比起刚才那些吃人的怪物。
这个救了自己的人……
好像更可怕。
...................
欧迪走在荒野上，手里的光剑垂在身侧，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脑子里的声音好似很满意。
“这就对了。”
“你看，力量的增长是实打实的。现在的你，比昨天强了三倍。”
“只要再经历几次这样的“洗礼”，你就能去挑战那个领主了。”
“闭嘴。”
欧迪冷冷地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面饼，那是从来不及吃的军粮里剩下的。
他一边走，一边机械地啃着。
很难吃。
像是在嚼蜡。
但他逼着自己咽下去。
他得活着。
得变强。
哪怕是用这种令他恶心的方式。
只要能走到那个所谓的魔王面前。
只要能把这一切终结。
哪怕最后把自己也变成怪物。
也无所谓了。
“薇琳娜……”
他摸了摸腰间的包裹。
“再等等我。”
“很快了。”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血腥尘土，像是在为这个不再单纯的灵魂送行。
从今天起。
那个喜欢在麦田里睡觉的少年死了。
活下来的。
只有一个背负着所有亡魂诅咒的……
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