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坐在灯下看书的柳三,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衣不见了踪影,连屋里取暖的火盆也凭空消失。柳三只穿着一身单薄里衣,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牙齿都在轻轻打颤。见程景浩推门进来,他更是怯生生地缩在角落,眼神躲闪,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人。
程景浩半点不意外,慢悠悠绕着柳三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凉丝丝的,带着几分嘲讽:“方才还说记着仇呢。大娘一针一线给你缝的新棉衣,你转头就送给仇人了?连火盆都一并搬了去。你就穿这身出去,怕是冻上几辈子都够了。”
柳三被说得满脸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景浩也不逼他辩解,直接扬声一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楼下:“掌柜的!上来一趟!”
不过片刻,客栈掌柜便一路小跑上楼,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可一进门,看到程景浩沉冷的脸色,心瞬间一紧。
程景浩指了指空荡荡的房间,语气冷厉:“我不过离开片刻,房门明明关着,房间就进了贼。贵重物品被偷也就罢了,连火盆都给人搬走了。你们这客栈,就是这么看管客人财物的?”
掌柜一听,脸色瞬间煞白。眼前这位可是大手笔的贵客,一进门就包下整层上好厢房,后厨还在热火朝天炒着他点的酒菜,这才多大会儿就出了事,得罪了这种人物,他这客栈也别想开了。
他慌忙把当班店小二叫过来盘问,店小二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连忙如实回话:“是、是一个住在咱们柴房的中年妇人,刚才上过这位客官的房间,说是老乡。她抱着棉衣、拎着火盆出来,小的见是老乡,就没多问……”
“老乡?”程景浩当即脸色一沉,怒火中烧,厉声呵斥,“狗屁老乡!我就离开一会儿,门都锁着,东西就没了。你们一句轻飘飘的老乡,就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店小二下意识看向程景浩身后的柳三——刚才那书生明明就在房里,若不是他点头放行,一个外人怎么可能随便拿走东西?他刚要开口把实情说出来,就被掌柜狠狠一脚踩在脚上,又被一记冷眼狠狠瞪回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低着头不敢作声。
掌柜连忙对着程景浩连连弯腰作揖,赔尽笑脸,反手就给了店小二一巴掌,打得店小二一个趔趄:“还愣着干什么!既然知道贼人是谁,还不快带人去把客官的东西全都找回来!若是少了一件,仔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