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听到了?”顾衍问。
沈鸢点头。
“你觉得他可信?”
沈鸢想了想,“钟离这个人,说一不二。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会反悔。”
顾衍没再说什么,但三天后,他约钟离在城外见了一面。这次谈话的内容沈鸢不知道,但钟离回来以后,明显跟顾衍的关系近了一层。
然后,顾衍发现了一件让他不太舒服的事。
钟离看沈鸢的眼神不对。
这种“不对”很隐蔽,换个粗心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但顾衍不是粗心的人。他注意到钟离和沈鸢说话时会微微侧身,注意到钟离每次来府上都会“顺便”给沈鸢带些小东西——一盒糕点,一本棋谱,一包据说是南边运来的花茶。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意味就很明确了。
顾衍发现自己在意。
这种“在意”来得毫无道理,让他烦躁。他是干大事的人,不该在这种事上分心。但每次看到钟离跟沈鸢说笑,他就想把手里的东西摔了。
他把这种反应归结为——主权意识。
沈鸢是他的徒弟,是他的人。别人觊觎他的东西,他自然不高兴。
就是这么回事。跟别的无关。
直到那天傍晚。
沈鸢在后院的梅树下练剑——练得依然很烂——钟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
“沈姑娘,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鸢收了剑,“什么话?”
钟离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把一直攥在袖中的手抽了出来,掌心里是一枚白玉簪。
“我喜欢你。”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铺垫。这很像钟离的风格——做什么事都直来直去,连表白都省了起承转合。
沈鸢愣住了。
她不是没察觉到钟离的心思,但她一直装不知道。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钟离是个好人,正直,可靠,有担当。如果在现代,这大概是所有相亲对象里条件最好的那一个。
但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钟离。
是顾衍。
是顾衍坐在窗边攥着旧绣线的背影,是他吃完药含了一颗蜜饯的那个晚上,是他在月光下考虑要不要杀她时那双复杂的眼睛。
沈鸢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钟离。”她把剑插回剑鞘里,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个很好的人。”
“但是?”
“但我没办法答应你。”
钟离没有追问原因。他把玉簪收了回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遗憾,但没有怨怼。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沈鸢在梅树下站了很久,晚风把花瓣吹落了几片,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拂掉,心里乱得很。
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顾衍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而在前院书房的二楼窗户后面,顾衍放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