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楚秋然吃完早饭,正准备回房间睡觉。
“道主。”柳若冰突然说,“宋清秋来了。”
楚秋然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应该是来求您的。”柳若冰说。
楚秋然皱起眉头,“我不想见她。”
“我知道。”柳若冰点头,“那我去打发她走。”
“嗯。”
柳若冰走出客栈,看到宋清秋正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中满是泪水。
“柳姐姐。”宋清秋看到柳若冰,连忙走过来,“求你帮帮我。”
“帮你?”柳若冰冷冷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宋清秋咬牙,“因为我们以前是朋友。”
“朋友?”柳若冰笑了,“你还记得我们是朋友?”
进宫那天是个晴天,日头高悬,把宫城的琉璃瓦晒得发亮。偏偏那股子亮光让人觉得压抑,像是有人把一件光鲜的袍子往死人身上盖,瞧着体面,骨子里不是那么回事。
她跟在顾衍身后,踩着平整的青石板走进那道朱漆大门,宫道两侧的宫人垂首而立,安静得像桩子,偶尔有人抬头往顾衍那边看一眼,又迅速移开。顾衍走得不快也不慢,没有人主动去拦,仿佛这宫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堵这个人没有好处。
她则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多年习惯,这个距离近了显逾矩,远了看起来像跟班,刚好。
太后的寝宫在内廷深处,穿过三道宫门、走过两条长廊,才能看见那扇描金的隔扇门。走进去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气味让她皱了一下鼻子,药味,而且杂——参汤、黄芪、当归、酸枣仁,好几种搅在一起,稠得腻。这种配法不太像是太医在治病,更像是太医在碰运气,把方子上写了的东西一股脑全上,指望某一味碰巧见效。
她在心里给太医院评了个分,不高。
顾衍去正厅布阵,那是他擅长的事,她没凑过去看的兴趣,绕进内室。守着太后的嬷嬷拦了一下,她报了顾衍的名,嬷嬷让开了,但眼睛一直跟着她,没挪开。
太后躺在大床上,被子盖到腰,上半身露出来。她站在床边,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慢慢的,不遗漏细节。
脸色青白是有的,嘴唇颜色浅,这两样放在寻常虚耗症里不算稀奇,太医们大约早就注意到了,用补药压着,说得通。但手背上的青筋颜色沉,走势怪,和普通气血亏损的人不一样。加上太后颈侧有一片不太明显的暗沉,单凭“虚耗”两个字,解释不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几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落脚的那个结论,让她皱起眉头。
这不是单纯的病。
“太后身边,谁负责每日汤药的分发?”她转头问那嬷嬷。
嬷嬷警觉起来,说这话该去问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