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蒲昌国地处大景与伊西汗国之间,乃是两国之间的缓冲之国,大景与伊西汗国早已递交条约,约定双方互不干涉蒲昌国内政,同时也绝不允许任何一方攻占蒲昌国,但凡有一方出兵攻占蒲昌国,便等同于向另一方宣战。
这般细细思索下来,杨小宁心中了然,兄长杨修崖身处这戈壁小国,处境想必并不顺遂。
他看着趴在车窗边,好奇眺望外面景致的康蕊娇憨模样,稍稍冲淡了戈壁的荒凉与心头的沉郁,不由得温声问道:“宝子,看什么呢?”
康蕊兴致勃勃地指着前方南侧的山脉,脆声说道:“夫君,你看那雪山!如今天气已然这般炎热,那半山腰以上的积雪,为何还不曾融化呀?”
远处的山脉拔地而起,刺破戈壁的晴空,山顶覆着皑皑白雪,在燥热的日光下白得刺目,山腰以下却是裸露的赭红色岩石,与脚下的荒凉戈壁连成一片,更显天地苍茫辽阔。
面对康蕊这般天真的好奇发问,杨小宁自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卖弄才学的心思,将海拔对温度的影响,细细给康蕊讲述了一遍。
这般讲着讲着,队伍因马匹长时间疾驰,渐渐疲惫,行进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终于将其中道理讲完,杨小宁心中满是自得。
康蕊满眼皆是崇拜的小星星,望着杨小宁娇声道:“夫君懂得真多,尤其您所说的这个‘气温’之说,用来形容寒热冷暖,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看着康蕊娇憨可爱的模样,杨小宁心中的满足感几乎爆棚,暗自腹诽:呵,世间男子,终究抵不过女子这般倾心崇拜。
可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揽住康蕊的腰肢,得意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夫君。等咱们回去,琢磨琢磨整个温度计出来。”
正在杨小宁嘚瑟之时,探马身披沙尘,疾驰而来禀报,称前方戈壁上出现一支队伍,打着伊西汗国的旗帜,人数约莫千余众。
经通译转述告知,杨小宁才得知,前方队伍正是准备出使大景的伊西汗国使者团。
远远望去,伊西汗国的使团铺展在荒凉的戈壁上,格外醒目。
狼头图腾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百辆实木马车整齐排列,车上裹着厚布的箱笼堆叠得满满当当。
使团之中,文臣身着锦缎官服,头戴皮毛毡帽,面色倨傲,气度矜贵;
四五百名护卫身披重甲,腰挎弯月刀,身形魁梧彪悍,队列严整,眼神凌厉,与这戈壁的荒凉格格不入,尽显大国使团的排场。
反观自己这一方,仅有一辆马车供杨小宁乘坐,整支队伍皆身披精甲,手持利刃,将士皆是一人双马,马蹄踏沙,烟尘四起,全然是精锐军旅的做派,无半分使臣的闲适与雍容,怎么看都像是随时准备干仗的锐师,而非出使外邦的使臣队伍。
杨小宁心中微动,这伊西汗国使者队伍声势如此浩大,辎重繁多,护卫森严,此番出使大景,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他当即下令队伍停驻,众人整理好仪容甲胄,随后杨小宁带着杨军、来福、铁蛋以及二十名亲卫,主动策马迎了上去。
双方在戈壁滩上碰面,伊西汗国使者首领是一位生着鹰钩鼻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锐利,扫过来时带着几分审视与倨傲。
他用不甚流利的汉话,缓缓开口说道:“大景使者,幸会。”
杨小宁拱手行使臣之礼,朗声道:“幸会,不知贵使此次前往大景,所为何事?”
使者首领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眼神讳莫如深,缓缓说道:“此乃机密,到了大景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