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关,一路黄沙漫卷,戈壁无垠,枯石遍地,连半株耐旱的胡杨都稀稀落落。
狂风卷着细沙掠过地面,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沙痕,满目皆是望不到尽头的苍凉荒芜。
在这荒寂的戈壁上前行十余里,便抵达了蒲昌国的边境关隘。
与其说这里是蒲昌国的关隘,倒不如说是一座仅由三百军士驻守的边陲小镇。
这座小镇蜷缩在戈壁荒丘之间,连一堵稍显规整的夯土城墙都未曾修筑,只有几排歪歪扭扭的土坯矮屋,零散地立在黄沙之中,简陋得近乎潦草。
蒲昌国设立此处小镇,本意不过是向往来大景、出入大景的商队收取过路费,不过是借了关隘的名头罢了,总不能直白将此处称作收费站吧。
如此简陋潦草的关隘,仅驻守着三百军士,这些军士衣甲陈旧,兵器也多是寻常铁器。
毫不夸张地说,西域诸多往来的商队,其护卫的装备与人数,都远胜于此地守军。
可偏偏没有任何一支商队,敢生出拒缴这笔过路费的念头,只因蒲昌国收取的过路费,并不算太过昂贵。
这实则是蒲昌国君主的精明之处,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世间之人皆心知肚明,收取的过路费最终只会分摊到商队所运输的商品之上。
倘若真因过路费收取过重,致使运往大景或是伊西汗国的商品价格暴涨,惹得两国的贵族老爷们心生不满,将罪责尽数归咎于蒲昌国,那便得不偿失了。
别看这只是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小关隘,身处这荒凉戈壁的咽喉之地,因西域商贸日渐发达,往来商队络绎不绝,此处一年所收取的过路费,竟能抵得上整个蒲昌国一半以上的税收。
蒲昌国这般弹丸小国,偏居西域戈壁,仅凭这一处小小的关隘,便足以维系国祚存续,在大景与伊西汗国的夹缝中安稳立足。
杨小宁率领一千余名装备精良的部众抵达此处时,铁甲铿锵,马蹄踏沙,旗帜招展,声势浩大。
关隘的驻守将领见状,二话不说,当即领着麾下军士放下兵器,开门跪地,恭恭敬敬地迎接。
所幸这帮守军之中,有不少人常年与大景商队打交道,汉话说得颇为流利,几番交谈之后,对方才知晓,杨小宁一行乃是大景出使的使臣队伍。
出了大景西关,此行第一站,自然是前往百里之外的蒲昌国都。
关隘守将叽里呱啦说着番邦话语,语气满是殷勤,经通译转述之后,杨小宁才知晓,对方要亲自引路,带领他们前往蒲昌国都。
守将领着二十余名将士,兴奋地策马奔在前方,高声呼喝着传令。
杨军一声令下,整支队伍便紧随其后,在戈壁荒滩上疾驰而行。
马车碾过戈壁的碎石,发出咯吱的轻响,窗外尽是无边无际的黄褐色戈壁,荒沙被风卷着掠过地面,不见人烟,不见草木,唯有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苍凉得让人心头发沉。
杨小宁倚在车壁上,望着这满目荒芜,心中思绪万千。
从赵冬梅带回的信件之中,以及与赵冬梅的亲口交谈里,杨小宁得知,自己的兄长杨修崖,在蒲昌国国君被前朝太子掳走之后,蒲昌国上下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到了杨修崖身上,最终却因武力不敌,被杨修崖悉数镇压。
杨修崖并未干涉蒲昌国的朝政与权力格局,如今蒲昌国究竟由何人继位国君,亦或是到底有没有再立新君,杨小宁尚且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