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多美岛,自由港要塞。
这间会议室原本是葡萄牙殖民者的餐厅,墙上还挂着一幅圣徒画像,圣徒的表情慈祥而悲悯,像是在说“你们这群海盗迟早要下地狱”。丽璐觉得这个氛围不太吉利,让人用一块帆布把画像盖住了。盖住之后她觉得更不吉利了——帆布上画着一个骷髅头,是某个水手的恶作剧。
七个人围坐在长桌前。伍丁站在墙上挂着的那张世界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尺,表情像一个在给病人宣读诊断结果的医生——病情很重,但好消息是还有救,坏消息是药很贵。
“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荷兰,”他用木尺在地图上点了五下,“联合出动一千二百艘战舰,分五路进攻我们的全球据点。”
木尺点在北大西洋:“圣多美岛。”点在北海:“瑞典。”点在地中海:“拉斐尔的家族领地。”点在印度洋:“马六甲。”点在太平洋:“新大陆自由联盟。”
“五路。每一路都有至少两百艘战舰。每艘都装备了心核石火炮。”
伍丁放下木尺,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七个人。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打完这一仗,列强的国库就空了。所以我们只要撑住这一波,他们就再也凑不出第二支舰队。”
“撑住?”赫德拉姆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来,“一千二百艘战舰,你让我‘撑住’?”
“我说的是‘我们’。”伍丁纠正道,“不是我让你一个人撑住。”
赫德拉姆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丽璐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表情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我的船只剩下十五艘能打的。圣多美岛的岸防炮在上次战斗中也损毁严重。两百艘战舰来打我,我是该逃跑还是该投降?”
“都不选。”拉斐尔的声音很平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坐在桌子的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像一个在棋局中看到了三步之后的棋手。
“他们兵力分散,我们集中。不打全面战争,打‘斩首’——直取每一路舰队的旗舰。”
华梅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我们不等他们来打,主动出击?”
“对。每一路舰队都有旗舰,旗舰上坐着统帅。打掉统帅,舰队就散了。”
赫德拉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五路舰队,五艘旗舰。我们七个人,分五路,每路至少要有一艘能打的旗舰和足够的火力。”
“龙旗舰队可以负责印度洋。”华梅说。
“自由联盟可以负责太平洋。”蒂雅说。
赫德拉姆想了想。“北海交给我。”
“地中海我来。”拉斐尔说。
剩下北大西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丽璐身上。
丽璐从桌上抬起头。“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只有十五艘船。十五艘打两百艘,你们是让我去送死吗?”
“不是让你一个人打。”伍丁说,“我会跟你一起去。”
丽璐看着他。“你也去?那谁来盯着欧洲的情报网?”
“欧洲的情报网现在不重要了。”伍丁说,“这一仗打完,要么我们赢了,欧洲的情报网自动归我们。要么我们输了,情报网也没用了。”
丽璐沉默了一会儿。“好。但你要是拖我后腿,我把你扔海里喂鱼。”
“我游泳很好。”
“那我把你绑上石头再扔。”
伍丁笑了。“成交。”
七个人,五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敌人。拉斐尔站起来,把手伸到桌子中央。丽璐第一个搭上去,然后是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伍丁。佐伯最后一个,他的手很冷,但很稳。
七只手叠在一起。
“打完各自的目标后,”拉斐尔说,“在圣多美岛汇合。”
“别迟到。”赫德拉姆说。
“你才别迟到。”丽璐说。
“我会带酒。”伍丁说。
“我带茶。”华梅说。
“我带花。”蒂雅说。
佐伯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往下压了压,用力。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不大,但很沉。像一把刀放在桌上。
会议结束了。
丽璐第一个走,她的船需要修,她的水手需要休息,她的火药需要重新分配。赫德拉姆第二个,他的舰队在北海等着他,他需要赶在风暴季节到来之前完成部署。华梅第三个,她走之前看了杨希恩一眼,老头站在门口,腰挺得很直。
蒂雅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拉斐尔。”
“嗯。”
“你最近瘦了。”
“没有。”
“你骗人。”
拉斐尔笑了。“可能吧。”
蒂雅看着他,看了很久。“活着回来。”
她走了。
伍丁走之前,在拉斐尔肩上拍了一下。“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
“你在想诅咒的事。”
拉斐尔没有说话。
“还剩多久?”伍丁问。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
伍丁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够了。”
“什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