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认识你们之后。”他说,“你们这些人,真的很麻烦。一个个都不肯为自己活着。拉斐尔不肯,赫德拉姆不肯,华梅不肯,蒂雅不肯,丽璐不肯——你也不肯。”
“你肯吗?”
伍丁想了想。
“以前不肯。”他说,“现在——也许肯了。”
他转身走回沙发,重新端起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
“佐伯。”
“嗯。”
“你刚才说,命运不是写在血里的。”
“是。”
“那拉斐尔的诅咒呢?写在血里的,还是写在别的什么地方的?”
佐伯沉默了一会儿。
“写在血里的,”他说,“也能用刀斩断。”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吧。去告诉拉斐尔,他的秘密被我们发现了。然后去里斯本。然后——”
“然后?”
佐伯回过头,看着伍丁。
“然后救他。不管他要不要。”
他走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伍丁坐在沙发上,端着凉咖啡,看着门口。
“你这个人,”他低声说,“说你有人情味吧,你冷得像刀。说你冷吧——你又要去救一个不肯被救的人。”
他站起来,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麻烦。”他说。
但他说“麻烦”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三天后,里斯本。
拉斐尔站在“圣格列高利号”的甲板上,看着港口。他的妹妹伊莎贝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哥哥,”她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拉斐尔说。
“你骗人。”
“我没有。”
“你每次骗人的时候,耳朵会红。”
拉斐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
伊莎贝拉笑了。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笑。
“哥哥,”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这一次,他的耳朵没有红。
远处,一艘小船正在靠近。船头站着两个人——一个黑发,一个金发。黑发的那个面无表情,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金发的那个面带微笑,像一个看透了所有秘密的狐狸。
伊莎贝拉看着那艘船,歪了歪头。
“哥哥,你的朋友来了。”
拉斐尔看着那两个人,叹了口气。
“是啊,”他说,“来了。”
他转过身,对妹妹笑了笑。
“伊莎贝拉,你先回去。哥哥有事要谈。”
“什么事?”
“大人的事。”
伊莎贝拉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走到船舱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那艘小船一眼。
“那个黑头发的哥哥,”她说,“他看起来好凶。”
拉斐尔笑了。
“他不凶,”他说,“他只是不太会笑。”
小船靠上船舷。佐伯第一个跳上来,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伍丁跟在后面,慢悠悠的,像来度假的。
“拉斐尔,”伍丁说,“我们有件事要告诉你。”
拉斐尔看着他们的表情——佐伯的刀锋一样的沉默,伍丁的微笑
“你们发现了。”他说。
“发现了。”伍丁说。
拉斐尔转过身,看着里斯本的港口。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鸽子从屋顶飞起来,在蓝天白云
“多久了?”伍丁问。
“从罗马回来之后。”拉斐尔说,“不到一年。”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们要做的事,比我重要。”
佐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同一片海。
“没有人的命比别人的更重要。”他说,“这是我母亲教我的。”
拉斐尔转过头,看着他。
佐伯没有看他。他看着海面,表情平静,像一把放在刀架上的刀。
“走吧,”他说,“去第七墓室。救你。”
拉斐尔笑了。那是一种很疲惫的、但又很温暖的笑。
“好。”他说,“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