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陆
蒂雅的脚踩上巴拿马地峡的沙滩时,第一反应是:“这里的沙子比好望角的烫。”
“因为离赤道近。”德雷克跟在她身后,靴子里灌满了沙,走一步倒一次,“而且我们选了个最热的时候登陆。”
“是你选的。”
“那是因为九月之前必须切断地峡,再晚就赶不上雨季了。”
“所以是我的错?”
“不,是西班牙人的错。”德雷克一本正经地说,“他们为什么非要在九月运黄金?换个月份不行吗?”
蒂雅懒得理他,蹲下来把手按在沙地上。双盘的力量从掌心渗入大地,像树根一样向下、向前延伸。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土地的脉搏。
“有人在丛林里。”她睁开眼,“很多。第一道防线,距离这里大约两里格。”
“多少人?”
“数不清。但他们的心跳很快。”
“那是紧张。”
“不,那是疟疾。”蒂雅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这片丛林蚊子多,西班牙人在这驻扎久了,一半人都得过疟疾。他们的反应速度会比正常人慢。”
德雷克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能感觉到?”
“双盘能感知一切生命。植物、动物、人、虫子——包括蚊子。这里的蚊子很吵。”
“它们在说什么?”
“在说‘最近血源充足,生活幸福’。”
德雷克决定不再问了。
联军在沙滩上扎营。说是联军,其实成分很杂——新大陆自由联盟的土着战士、逃亡的黑奴、混血猎手、还有德雷克从加勒比海带来的英国私掠者。加起来大约三千人,船六十艘。
德雷克看着那些船,表情复杂:“六十艘对西班牙的一千一百艘,这仗怎么打?”
“不打海战。”蒂雅说,“打陆战。船只是用来运兵的。”
“那西班牙的舰队呢?”
“让他们在海面上漂着。没有黄金可运,他们漂不了多久。”
德雷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 三道防线
西班牙人在巴拿马地峡布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在丛林边缘。木栅栏、壕沟、火枪阵地,守军约八百人。这是最弱的一道——疟疾已经放倒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半死不活。
第二道在河流渡口。一座木桥连接两岸,桥头筑了碉堡,守军约五百人。这道防线最难打——河流湍急,只有桥能过,而桥在西班牙人手里。
第三道在地峡中段的黄金枢纽。那里是秘鲁和墨西哥白银的集散地,每年五万吨白银从这里装上骡车,运到大西洋侧再装船。枢纽周围建了石墙、炮台、仓库,守军约两千人。这是最难啃的骨头。
德雷克看完整份情报,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要先打丛林,再打渡口,最后打枢纽?”
“对。”
“三道防线,三千守军,我们也是三千人。”
“对。”
“攻城战,攻方至少要有守方三倍的兵力。”
“那是常规情况。”
“我们不是常规情况?”
蒂雅笑了:“我们是没有常规情况。”
· 佯攻
第二天清晨,德雷克率舰队佯攻港口。
他的战术很老派,但很管用——先派几艘小船靠近港口挑衅,等西班牙人开炮还击,然后假装败退,引他们的战舰追出来,再用埋伏的火船烧他们。
“这招我用过一百遍了。”德雷克站在“海蛇号”的船头,看着远处的港口,“每次都好使。”
“为什么?”副手问。
“因为西班牙人永远学不乖。每次看到敌人逃跑,他们就觉得自己赢了,就追。追了九十九次被烧,第一百次还是追。”
“这叫——”
“这叫刻在骨子里的自信。”德雷克咧嘴笑了,“放小船。”
三艘小船冲向港口,船上的水手扯着嗓子喊:“西班牙佬!出来打啊!”
港口里的西班牙战舰果然出动了。五艘大帆船,张着满帆,气势汹汹地追出来。
德雷克看着那五艘船,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少了点,但够用了。”
他下令“海蛇号”调头“逃跑”。五艘西班牙战舰紧追不舍,追了大约一海里,突然——
海面上冒出十几艘火船。
那些船是昨晚就埋伏好的,藏在海岸线的拐弯处,用棕榈叶盖着,西班牙人根本没发现。火船上的水手点燃船上的火油桶,跳进海里,小船借着风势直冲向西班牙战舰。
五艘战舰,三艘被烧了个精光。剩下两艘拖着浓烟逃回港口。
德雷克站在船头,看着那三艘燃烧的船,满意地点点头:“开门红。”
港口里的西班牙守军再也不敢出来了。
· 穿越丛林
与此同时,蒂雅带着主力穿越丛林。
两千五百人,在热带雨林里行军,速度很慢。藤蔓缠脚,蚊虫叮脸,空气湿得像泡在水里。走了半天,才推进了不到三里格。
“这样下去,三天都到不了渡口。”一个土着头领抱怨。
蒂雅停下来,把手按在一棵大树上。双盘的力量顺着树干向上蔓延,像一张网,覆盖了整片丛林。
“有近路。”她睁开眼,“往左走三百步,有一条干涸的河床。顺着河床走,能绕过西班牙人的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