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郡王妃却道:“莫非是仙童显灵,取走玉佩,又留符示警?”武安侯夫人厉声喝止:“宫中禁地,岂容装神弄鬼?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
苏云昭起身缓步上前,细看黄符片刻。“锦娘,将此符收好。所有接触过此座的宫人,一并带去慎刑司细查。若无人承认,便查近日谁接触过朱砂黄纸,谁出入过京郊荒庙。”
她目光扫过女眷,落在平阳郡王妃脸上,微微一笑:“诸位受惊了。今日赏花宴至此为止。此事,本宫会给出交代。”众人惴惴告退。
亭中只剩苏云昭与心腹。“娘娘怀疑平阳郡王妃?”
锦娘低问。“她今日太刻意。先引话题,再借失玉之事公之于众。若不当场严查,明日‘仙童显灵后宫’的谣言便会传遍京城。”
苏云昭将符递出:“查这朱砂来源。京中特制黄纸店铺不多,应有迹可循。”
她望向御书房方向:“此事恐与承佑所查书院有关。荣郡王若察觉被查,狗急跳墙也不无可能。”
当夜,慎刑司来报:一名宫人承认受平阳郡王府管事嬷嬷所托,将“平安符”塞入石缝。而那嬷嬷已于三日前告假回乡,不知所踪。
锦娘亦查出朱砂黄纸购自城南“福缘斋”——掌柜正是荣郡王妃的远房表亲。线索看似明朗,却又断得干脆。
苏云昭将结果告知萧景珩。他沉吟道:“荣郡王这是试探。若朕严惩,他便哭诉宗室受欺;若轻轻放过,他气焰更盛。”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等”字。
“等承佑查实书院罪证,等他们露出更多马脚。仙童谣言、后宫失玉,都非重罪。但若加上科举舞弊、垄断教辅、敛财误国……数罪并罚,方能连根拔起。”
他握住苏云昭的手,温声道:“昭儿,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不得。这些年新政触动太多人利益,他们反扑也在意料之中。”苏云昭轻叹:“我只是担心承佑压力太大。”
“雏鹰总要自己飞。这江山,终要交到他手中。”
窗外月色清明。东宫内,萧承佑正对账册眉头紧锁。凌峰低声道:“殿下,查清了。那书院去年营收三十万两,七成来自‘应试指南’。”
“他们与各地官学勾结,凡不购指南者便受排挤。许多寒门子弟借贷购书,负债累累。”萧承佑指尖轻叩桌面:“荣郡王分得多少?”
“明面两成,暗中化名账户合计约五成。此外,他近半年与西厥旧商往来密切,货物清单含糊,恐非寻常。”科举舞弊、敛财盘剥、勾结外商……荣郡王所图,恐怕不止钱财。
“陆文渊那边如何?”
“今日又有御史弹劾,说他当年为学徒时私贩药材。状纸写得有鼻子有眼。”
凌峰顿了顿,“殿下,是否要出手?”
萧承佑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让他们弹劾。你暗中保护陆文渊安全即可,其余不必管。”凌峰疑惑。少年储君抬眼,眸中烛火亮得惊人。
“我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想借扳倒陆文渊,来扳倒新科举。”他拿起弹劾奏折,轻轻放在火苗上。纸张蜷曲,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