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澄瑞亭畔,芍药粉白嫣红,绵延如霞。
苏云昭吩咐不必拘礼,亭中设长案摆茶点,四周散置绣墩,容女眷们赏花闲谈。
辰时末,各家夫人、小姐陆续入宫。如今后宫清净,帝后恩爱,此类宴会反倒轻松。
女眷们三两聚在一处,或品评芍药,或闲话家常,偶有年轻姑娘扑蝶嬉笑,一派祥和。
齐王妃携女儿来得早,正与几位郡王妃说话。
安国公夫人提起陇西疫病已控,皇后所编《简易医方》救人无数。众人皆称颂不已。
苏云昭到时,众人起身行礼。
她今日着天水碧宫装,发绾同心髻,只簪一支金镶玉步摇,笑意温婉:“本是赏花闲聚,不必多礼。”锦娘随侍在侧,目光悄然扫过在场女眷。
宴至中途,茶过两巡,气氛融洽。
平阳郡王妃忽笑道:“近日京城有个趣闻,诸位可听过‘仙童降世’?”亭中静了一瞬。年轻小姐面露好奇,年长夫人神色微妙。
安国公夫人蹙眉:“不过是市井谣传。”
平阳郡王妃掩口轻笑:“我家老仆前日去京郊上香,真瞧见荒庙金光一闪,有童子影子飘过,还留了个脚印呢。”
苏云昭端着茶盏,指尖轻摩盏沿。
锦娘俯身添茶,低声道:“平阳郡王妃上月刚与荣郡王夫人结亲。”荣郡王,正是萧承佑所查牟利书院的背后之人。
武安侯夫人忽然道:“这些神鬼之事,少谈为妙。陛下圣明,皇后仁德,我大胤风调雨顺,靠的是实政。”
平阳郡王妃却不罢休:“祥瑞现世,正是上天嘉许陛下治国有方。”
她转向苏云昭,笑意盈盈:“娘娘以为呢?”所有目光聚来。苏云昭放下茶盏,声音温和清晰:“百姓安居乐业、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才是真祥瑞。至于仙童鬼神……子不语怪力乱神。”
轻描淡写,却定下基调。平阳郡王妃笑容微僵,只得称是。众人岔开话题,说起衣料花样、儿女婚事,气氛重新活络。
约莫半个时辰后,变故突生。
荣郡王妃一声惊呼:“我的玉佩!”她腰间那枚羊脂白玉双鱼佩不翼而飞,唯剩空荡丝绦。众人帮忙找寻,却无踪迹。
苏云昭吩咐宫人细寻,温言安抚。忽有小宫女颤声指认荣郡王妃座下石缝。众人围看,缝隙里卡着一枚黄纸符,叠成三角,朱砂纹路诡异。
宫人用银簪挑出。黄符展开,画着简陋童子像,旁书八字:“仙童庇佑,失物复得”。满场寂静。荣郡王妃倒退两步,脸色惨白:“这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