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霜重,寒意透骨。
边关急报踏碎夜色,以八百里加急之速驰入京城。
马蹄声急如骤雨,惊起一路鸦鸣。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将萧景珩的身影拉长在御案之上。
他展开军报,目光逐字扫过,眉头愈锁愈深。苏云昭静立身侧,亦将内容看在眼里,心头骤然一紧。
“西厥集结十万大军,陈兵阴山脚下。”
萧景珩声音沉冷似铁,“探马详报,敌军携攻城车三十架,抛石机百具,更备有仿制的火药箭。”殿内空气仿佛凝结,只余烛芯噼啪微响。
冯策奏报极细:此番西厥倾巢而出,统帅乃大汗亲弟勃尔斤,素以勇悍暴烈闻名。然最令人不安者,是敌军中竟混有中原制式铠甲兵器,虽经改造,其工艺痕迹逃不过老卒眼睛。
“朝中有人资敌。”苏云昭断言,声虽轻,却字字如钉。
“不止资敌。”萧景珩指尖重重点在军报末尾,“冯策奏,三日前有细作欲炸粮草库,已被擒获。其人耳后刺有玄鸟标记。”内外勾结之势,已然图穷匕见。
萧景珩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复一片冰封般的冷静:“凌墨。”
“臣在。”凌墨自阴影中悄然走出,宛若幽魂。
“禁军内部清洗如何?”
“已查出七人,皆与城外赌坊牵连。其中三人招供,受郑国公府管家指使,于军中散布谣言、密绘布防图。”凌墨呈上供词,“然郑国公行事周密,指令皆经三次转手,直接证据……尚不足。”
“不足?”萧景珩唇边掠过一丝冷笑,“那便让他自己跳出来。传朕旨意:西厥犯边,国难当头,凡捐粮饷助军者,无论官民,皆加倍记功。尤以宗室勋贵,当为表率。”
苏云昭眸光微动,瞬间领会:“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郑国公不是富可敌国么?不是暗中转移资产么?”萧景珩眼中寒光隐现,“朕倒要瞧瞧,他是真慷慨解囊,还是只做表面文章。”
旨意次日下达,朝野震动,响应者众。安郡王首捐五千两,齐王萧景曜捐八千两,连清贫文官亦凑集百十两,聊表心意。
郑国公捐银一万两,数额冠绝朝臣。然早朝之上,萧景珩只淡言一句“郑公忠心可嘉”,再无褒奖之词。群臣低首,各怀心思,殿中气氛微妙。
退朝后,郑国公返府,挥袖砸碎一套前朝官窑茶具。碎瓷四溅,映出他阴沉面容。“皇帝已起疑心。”他对屏风后幕僚道,“捐再多亦是徒劳,他根本不信。”
“主公,当下该当如何?”
“启动第二套谋划。”郑国公深吸一气,“令邙山人马加快进度,半月之内,务必寻得那批匿藏军械。西厥那边,传信勃尔斤:大胤内乱已生,可放手猛攻。”
“国公爷,真欲引外敌入关?”幕僚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