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霁怔怔地看着谢晏,眼中的空洞渐渐有了一丝波动。
赎罪?他还有赎罪的机会么?
他那般骄傲, 做不到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远嫁南昭,与别人成亲生子,那比杀了他还痛苦。
狂风依旧在耳边呼啸,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哭,还是在压抑心中的痛楚。
谢晏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眸光沉了沉,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随我进宫,去见你皇兄。你们兄弟二人,也该开诚布公聊一次了,犯下的错,该领的罪,终究躲不过,也绕不开。”
赫连霁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眼,眼底的绝望褪去几分,只剩一片麻木的顺从。
他没有应声,却默默跟上了谢晏的脚步,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迎着晚风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入宫后,他们并未去泰宁殿,谢晏直接引着赫连霁去了紫宸殿。
那是赫连枫的寝殿,殿内烛火长明,暖光漫过殿内的雕梁画栋,少了几分朝堂的威严,多了些许家常的温软。
自平都兵变事败,这对兄弟,已有半载未曾相见。
赫连霁跟着谢晏进殿,抬眼望见端坐于软榻上的赫连枫,他心头猛地一涩,下意识便垂下了头,敛了所有的情绪,立在原地一声不吭。
殿内静了片刻,赫连枫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老六,你来了。”
赫连霁依旧垂着头,指尖攥紧,喉间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坐罢。”赫连枫抬手示意,并吩咐殿内宫人尽数退下,这才缓缓说道:
“父皇的事,当年是意外,朕从未想过伤他,这些年,朕欠你一句解释,也欠你一句抱歉。皇兄承认,当初夺了你的皇位,有一半私心,但也有一半是为了江山社稷,毕竟你稚子心性,怕你守不住这天启万里河山,可朕终究是夺了你的位置,让你心里记恨了这些年。”
这番话,字字句句砸在赫连霁心上,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赫连枫会亲口对他说这些。
“你母妃的事,朕愧怍。”赫连枫眸光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