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的冬雪,终于在这除夕一日下得最烈。
鹅毛大雪漫天卷落,将荣国公府的青瓦朱墙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
府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侍卫们手按腰间佩剑,目光锐利如鹰。
自傅璃若从平都归来后,荣国公府的防备便森严到了极致,傅云卿更是将府中机关尽数改组启用,层层相扣,只为防一个人。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阵急促的兵刃相撞声,骤然划破了雪天的寂静。伴随着侍卫的怒喝与惨叫声,一道踉跄的身影,硬是冲破了层层阻拦,朝着内院的方向闯来。
“拦住他!”
“大胆狂徒,竟敢闯荣国公府!”
侍卫们手持长枪,拼死围堵,却被那人掌风一扫,便接连踉跄倒地。
那人疯了一般,双目赤红,身上的松绿色锦袍早已被雪水浸透,沾着点点血迹,却丝毫不管不顾,口中只反复嘶吼着一句话:
“让开!本王要见若儿!让本王见她!”
这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刺入厅堂。
傅云卿、玄玥、傅临风、谢谦闻声,皆是脸色剧变,匆匆从屋中冲出。
当众人看清那闯府之人的模样时,却齐齐怔住了。
来人,竟然是赫连霁。
不过短短三月不见,那个曾经昳丽俊美、眉目间带着几分桀骜风流的天启六王爷,竟憔悴得判若两人。
他身形消瘦了大半,颧骨高高凸起,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偏执的猩红。
平都一战他身负重伤仓皇离去,瞧着伤势似是好了,可那股子矜贵挺拔的精气神,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身的沧桑与疯魔。
赫连霁一眼便看见了傅云卿,他猛地挣开身前的侍卫,踉跄着扑上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本王要见若儿,让本王见她!”
“混账东西!”傅云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