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傅云卿原本平和的眉眼渐渐蹙起,指腹下的脉象微弱虚浮,紊乱得不成章法。
他眸色沉了沉,眉峰拧成一个深结,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冷了几分,站在门外等候的谢谦和傅临风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半晌,傅云卿缓缓收回手,脸上的凝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傅叔父,若儿她怎么样了?”
谢谦脸上满是焦灼,目光紧紧锁在软榻上昏迷的若儿身上,心痛得无法言传。
傅云卿缓缓摇头,一声轻叹裹挟着惋惜溢出唇间:
“若儿腹中之胎,终究是保不住了。”
谢谦的眼底瞬间漫上痛色,他更多的,是心疼傅璃若的身子。
傅云卿却话锋一转:
“万幸救下她及时,我先给她服下九籽转心莲丹,暂且稳住了她的气血。后续再熬几副温补汤药调理,她尚且年轻,好好将养,倒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他顿了顿,话语渐渐凝住,眼底掠过一抹担忧,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谢谦和谢凝心中自是清明,经此一遭,傅璃若不仅失了孩子,精神更是遭了重创,那份刻在心底的伤痛,绝非汤药能轻易抚平,唯有靠岁月慢慢熬煮,方能稍缓。
谢凝攥紧了拳头,咬牙骂道:
“赫连霁这个狗东西,都是他害了若儿,方才打他一顿真是太轻了,都怪萧玄澈,竟就这么放他走了。”
傅云卿又是一声叹息,心中带着几分宿命感:
“这便是若儿与赫连霁的一段孽缘,终究要做个彻底了结。其实,若儿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谢谦身子微微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何尝不知,这些日子只要旁人提及赫连霁,若儿眼底的光彩便会瞬间黯淡,那份藏在平静下的心有余悸,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男人,无论若儿对他是爱入骨髓,还是恨之深切,都缠了她近两年,早已刻进了她过往的时光里,怎会是一句“放下”就能一笔勾销?
他从不介意她与赫连霁的那段过往,如今唯一忧心的,是她能否从这场浩劫里走出来。
只是这份担忧,他藏在了心底,眼底只剩坚定,他愿用往后余生,一点点暖回她冰封的心。
谢凝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落在软榻上面色苍白的若儿身上,语气软了几分:
“傅叔父,那便先让若儿在这里调养几日,待她身子稍好一些,您再和临风哥哥、谦哥哥一起,护送她回燕都。那里安稳,也能让她静下心来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