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疏朗,庭院里的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像撒了一地碎金。
萧玄澈独自坐在青灰色的石墩上,脊背挺得笔直,肩上落了薄薄一层桂花,他却浑然不觉,只垂着眸,望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神色淡得像一潭深水。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沉稳。
他倏然回头,看清来人是谢晏时,瞳孔微缩,随即站起身来,却未言语。
“坐罢。”
谢晏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摆了摆手,自己也顺势在旁边的石凳上落座,目光掠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庞: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好多了。”萧玄澈垂下眸子,不与谢晏的目光对视。
谢晏长指轻轻叩了叩石桌:
“以前的事,记不起来了么?”
萧玄澈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谢晏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叹一声:
“也好。佛家有言,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忘了,未必不是福气,放下了,才能真正开始新生。”
萧玄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仍未言语。
“那么,你打算重新开始么?”
谢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期许。
萧玄澈抬眸,眼底是一片干净的茫然: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往后守着娘子便足够。”
谢晏闻言,薄唇微勾,似笑非笑:
“当局者迷,或许,还未从那片迷雾里彻底走出。”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这世间,除却儿女情长、恩怨情仇,还有更重的东西。堂堂七尺男儿,肩上该扛得起责任二字。”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萧玄澈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烫得萧玄澈身子微震: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所幸你收手及时,未曾酿成不可逆的后果。但愿你早日从这混沌里醒来,理清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