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晴明。
谢凝从榻上坐直了身子,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浊气,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昨夜哪里是眠,分明是一场磨人的纠缠。
萧玄澈像块甩不掉的暖玉,黏在她身侧缠了半宿,折腾到后半夜才浅浅合眼。
这一觉竟睡到日上三竿,窗外日头高挂。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臂,侧目望去,始作俑者正睡得正酣,墨发铺散在枕上,长睫安静垂着,俊朗的眉眼褪去了昨夜的黏人,竟添了几分纯良无害。
谢凝看得心头火气“噌”地一下冒上来,抓起榻上的软枕,对着他身上便噼里啪啦一顿狂砸。
萧玄澈吃痛地闷哼一声,睁开眼时,眼底尚带着惺忪睡意,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弯起唇角,笑得无辜又懵懂:
“娘子,你打我做什么?”
这副模样,更是气得谢凝牙痒痒。
她恨恨地将枕头扔到一边,心里把那老郎中骂了千百遍。
这男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寻常痴儿哪里懂那些缠人的把戏?
昨夜若不是顾忌着她腹中那块肉,怕是早被他拆骨入肚,啃得连渣都不剩。
可瞧着他此刻那双澄澈无措的眸子,她满腔怒火竟又无处发泄,只得恨恨地瞪着他,腮帮子气鼓鼓的。
气归气,早膳还是要吃的。
谢凝胡乱用了些点心,正捧着茶盏顺气,就见沐雪掀帘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小姐,王爷王妃、大小姐来了,另外,国师夫人也来了。”
“爹爹、娘亲和姐姐来了?蔓萝姨母也来了?”
谢凝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心头涌上一丝欢喜。
她兴冲冲地起身相迎,倒是她身后的萧玄澈,正低头喝着汤羹,闻言身子微微一动,慢条斯理地以帕子轻轻拭过唇角。
就在这时,门外已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两扇木门被听竹轻轻推开,几人相继走了进来。
谢凝抬头一看,为首的正是谢晏,身后紧跟着夕颜、谢茵和蔓萝。
谢晏依旧是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难掩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