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粗豪嗓音,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陈兄弟,是俺!李忠!俺来给你送个信!”“李大哥?”陈亮又惊又喜,连忙快步走到院门口,搬开顶门的磨盘,一把拉开院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穿一件虎皮坎肩,腰挎一把镔铁大刀,脸上一道浅浅的刀疤更添几分英气,正是清风寨寨主李忠。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个个手持兵器,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显然是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李大哥,你怎么来了?”陈亮连忙把李忠让进院里,关上院门后急切地问道,“俺大哥带着刘大嫂去投奔你,难道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李忠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陈亮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亮微微一晃:“陈兄弟莫慌!雷鸣兄弟和刘大嫂都平安到寨子里了!俺听雷鸣兄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就知道你们这边定然需要帮手,当即就点了五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连夜赶过来了。怎么样,黑风寨的人没再来找麻烦吧?”陈亮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拉着李忠进了屋,给孙老栓介绍道:“老丈,这位是清风寨的李忠寨主,是俺们的结义兄弟,特意赶来帮忙的。”孙老栓连忙上前作揖:“李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陈亮拉着李忠坐在桌前,压低声音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李大哥,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俺正愁没办法联系临安府的捕头张彪呢!张彪是个难得的清官,和王怀安积怨已久,若是能把账本交到他手里,让他禀告知府大人,定能派兵围剿黑风寨,捉拿王怀安。可俺担心进城后会被王怀安的眼线发现,打草惊蛇啊!”“张彪?”李忠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巧了!俺和张捕头也是老相识!前两年俺寨里一个兄弟打猎时误伤了官府的人,就是张捕头查明真相,免了他的罪责。俺知道张捕头早就看王怀安不顺眼,只是一直没找到他的罪证。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俺在临安府城南有个相熟的茶馆,老板是俺的远房表叔,为人可靠。俺让他给张捕头捎个信,约他明天中午在城外的土地庙见面,那里偏僻,不易被人察觉。”
陈亮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太好了!有李大哥你帮忙,这事儿就稳妥多了!那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进城,让你表叔赶紧送信,也好让张捕头有个准备。”李忠喝了口热茶,站起身说道:“事不宜迟!俺们现在就走,趁着天没亮,城门刚开,守城的官兵松懈,正好进城。”陈亮转头对孙老栓说道:“老丈,俺们去临安府联系张捕头,村里就拜托您了。若是黑风寨的人来了,您就按原计划应付,千万保重。”孙老栓连忙点头:“好汉放心!俺晓得轻重!”
当下陈亮和李忠不再耽搁,带着五个身手最矫健的兄弟,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提着装满点心的食盒,装作进城赶集的样子,朝着临安府而去。一路上,两人一边赶路,一边仔细商议见面的细节。陈亮将账本的内容、王怀安的罪证一一告知李忠,李忠也详细说了自己与张彪的交情,以及茶馆的具体位置和暗号,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赶到临安府城外时,天刚蒙蒙亮,城门恰好打开,守城的官兵打着哈欠,正懒洋洋地例行检查。李忠让兄弟们在城外的树林里等候,自己则带着陈亮,提着食盒走上前。守城的官兵瞥了两人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神色坦然,只是随意问了两句,就放他们进了城。两人按照李忠所说的地址,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来到了位于城南的“聚贤茶馆”。此时茶馆刚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茶客在喝茶聊天。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到李忠,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大侄子,你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李忠拉着老板走到一旁的角落,低声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又塞给他一两银子:“表叔,麻烦你赶紧去给张捕头送个信,就说俺有天大的要事找他,中午时分在城外的土地庙见面,务必让他亲自来一趟,事关多条人命,耽搁不得!”王老板一听事关重大,脸色也严肃起来,连忙点头:“大侄子放心!俺这就去!张捕头家离这不远,俺保证把信送到他手里!”说着便匆匆脱下围裙,快步走出了茶馆。李忠和陈亮则在茶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壶龙井和几碟点心,一边慢慢喝茶,一边留意着窗外的动静。陈亮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的街巷,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李忠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陈兄弟莫急,俺表叔办事最是靠谱,张捕头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他知道是俺找他,定会来的。”
果然,刚到午时,一个身穿捕快制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进了茶馆。他身材中等,面容刚毅,腰间挎着一把朝廷制式的腰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临安府捕头张彪。张彪一进茶馆,目光就快速扫过全场,当看到李忠和陈亮时,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抱拳行礼:“李寨主,陈兄弟,好久不见!你们找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陈亮和李忠连忙起身回礼,陈亮压低声音说道:“张捕头,此处人多眼杂,不便细说。咱们还是去城外的土地庙详谈吧,此事关乎重大,涉及官匪勾结的大案!”张彪一听“官匪勾结”四个字,眼神顿时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咱们这就走!”
三人出了茶馆,沿着僻静的小巷快步走向城外。到了土地庙,张彪先是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才开口问道:“二位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事?”陈亮不再迟疑,从怀里拿出账本,双手递给张彪,沉声道:“张捕头,您看看这个,这就是王怀安通判勾结黑风寨寨主黑面神,私运私盐、盗运官银的铁证!还有一位丝绸商人赵德发,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张彪接过账本,借着庙外的天光快速翻看。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双手也不由得攥紧了账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当看到最后几页关于盗运官银的记录,以及王怀安和黑面神的签字画押时,他猛地一拍大腿,怒声骂道:“好个王怀安!竟敢如此无法无天!俺早就觉得他行迹可疑,前几次围剿黑风寨,都被他们提前察觉,原来是有内鬼!这狗官,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干着通匪叛国的勾当,简直是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