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有李大哥你帮忙,这事儿就稳妥多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忠喝了口热茶,放下茶碗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天快亮了,俺们正好趁着天亮前进城,让茶馆老板赶紧送信。张捕头要是收到信,估计中午就能到城外的破庙和咱们汇合。” 陈亮点了点头,转身对孙老栓说道:“老丈,俺们现在要去临安府联系张捕头,村里就拜托您多照看了。要是黑风寨的人来了,您就按俺们之前说的,跟他们说俺们往临安府去了,千万别跟他们硬拼。” 孙老栓连忙点头:“好汉放心!村里的事俺会处理好的,你们路上多加小心!” 当下陈亮和李忠不再耽搁,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兄弟,趁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临安府的方向快步赶去。一路上,两人一边赶路,一边商量着见面后的细节,陈亮把账本的情况详细告诉了李忠,李忠也把和张彪的交情以及茶馆的位置说了清楚,确保万无一失。 赶到临安府城外时,天刚蒙蒙亮,城门已经打开,守城的官兵打着哈欠,正在例行检查。李忠让兄弟们在城外的树林里等候,自己则带着陈亮,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提着一个布包,装作进城赶集的样子,顺利通过了城门检查。 两人按照李忠说的地址,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位于城南的“聚贤茶馆”。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到李忠,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李寨主,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李忠拉着老板走到一旁,低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又塞给他一两银子,说道:“王大叔,麻烦你赶紧去给张捕头送个信,就说俺有要事找他,中午在城外的土地庙见面,让他务必来一趟,事关重大!” 王大叔一听是要事,又看了看李忠严肃的神色,连忙点头:“李寨主放心,俺这就去!保证把信送到张捕头手里!”说着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茶馆。 李忠和陈亮在茶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壶茶和几碟点心,一边喝茶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陈亮心里有些紧张,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李忠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陈兄弟放心,王大叔办事靠谱,张捕头也是个讲信义的人,他肯定会来的。” 果然,到了中午时分,一个身穿捕快制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进了茶馆。他身材中等,面容刚毅,腰间挎着一把腰刀,正是临安府的捕头张彪。张彪一进茶馆,就四处张望,当看到李忠和陈亮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抱拳道:“李寨主,陈兄弟,好久不见!你们找俺有什么要事?” 陈亮和李忠连忙起身,陈亮对着张彪拱手道:“张捕头,好久不见!这次找您,确实有件天大的要事,事关王怀安和黑风寨勾结的大案,咱们还是去城外的土地庙详谈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张彪一听“王怀安”三个字,眼神顿时一凛,点了点头:“好!咱们现在就去!” 三人出了茶馆,朝着城外的土地庙走去。到了土地庙,确认四周没人后,陈亮从怀里拿出账本,递给张彪,沉声道:“张捕头,您看看这个,这就是王怀安和黑风寨勾结的铁证!” 张彪接过账本,仔细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看到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怒声骂道:“好个王怀安!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勾结山贼私运私盐和官银,简直是无法无天!俺早就怀疑他和黑风寨有关系,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没想到他竟然藏得这么深!” 陈亮说道:“张捕头,现在证据确凿,还请您赶紧把这账本交给知府大人,派兵去剿了黑风寨,捉拿王怀安,为死去的赵德发先生报仇!” 张彪紧紧攥着账本,眼神坚定地说道:“陈兄弟放心!这事儿俺管定了!俺现在就去知府衙门,把这账本交给周大人!周大人是个清官,最恨这种贪官污吏,他肯定会下令捉拿王怀安,围剿黑风寨的!” 说着,张彪便要起身去知府衙门,陈亮连忙拉住他:“张捕头,王怀安在府里势力不小,您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他察觉到了,不然他要是提前跑路或者销毁证据,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张彪点了点头:“放心!俺自有办法!俺会装作是例行汇报工作,单独见周大人,把账本给他看。等周大人下了命令,俺立刻带人去捉拿王怀安,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说完,他对着陈亮和李忠抱了抱拳,“二位稍等,俺去去就回!”然后便快步朝着临安府衙的方向跑去。 陈亮和李忠站在土地庙外,望着张彪远去的背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能否铲除王怀安和黑风寨这两个祸害,就看张彪这一去能否顺利了。
张彪提着账本,脚步匆匆地赶到临安府衙。他避开了府里的其他官员,径直来到知府周大人的书房外,对着守门的衙役说道:“麻烦通禀一声,捕头张彪有要事求见周大人,事关重大,片刻耽搁不得!” 衙役见张彪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了书房。没过多久,衙役出来传话,让张彪进去。张彪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书房。只见周大人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见张彪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问道:“张捕头,什么事如此紧急,竟让你这般慌张?” 张彪快步走到案前,单膝跪地,双手将账本高高举过头顶,沉声道:“大人,属下有重大案情禀报!这是王怀安通判勾结黑风寨山贼,私运私盐和官银的铁证,请大人过目!” 周大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接过账本,打开仔细翻看。随着一页页翻看,周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眉头也越皱越紧,看到最后几页关于运送官银的记录时,他猛地一拍案桌,怒声喝道:“岂有此理!王怀安这厮,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勾结山贼,祸乱朝纲!简直是罪该万死!” 张彪跪在地上,高声说道:“大人,王怀安不仅勾结黑风寨私运违禁品,还为了灭口,杀害了临安府的丝绸商人赵德发!如今赵德发的妻子刘翠莲尚在,手中还有王怀安和黑风寨寨主黑面神的签字画押,证据确凿,恳请大人下令,捉拿王怀安,围剿黑风寨,为百姓除害!” 周大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锐利地看着张彪:“张捕头,此事当真属实?你可知道诬告朝廷命官是何等罪名?” 张彪斩钉截铁地说道:“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愿意承担一切罪责!那刘翠莲现在在清风寨寨主李忠的保护下,安全无虞,随时可以来府衙作证。而且这账本上的签字画押,属下也曾见过王怀安的笔迹,确是他本人所写!” 周大人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彪为人正直,从不弄虚作假,既然他敢如此保证,此事定然属实。他站起身,
众人急匆匆进了屋,孙老栓反手就将门死死关上,又搬来半块磨盘顶在门后,这才转身哆哆嗦嗦点起油灯。昏黄的灯苗摇曳着,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忽明忽暗。陈亮目光落在妇人身上,见她虽面带泪痕,却难掩眉眼间的端庄,便放缓语气问道:“大嫂,您贵姓芳名?您丈夫赵德发先生平日里以何为生?那账本之中,究竟记载着何等要紧之事?”妇人抬手用袖口拭去眼角残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带着刚经历惊吓后的沙哑:“奴家姓刘,名翠莲。我丈夫在临安府开了家‘德顺祥’丝绸庄,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常年往返于临安、镇江之间采买布料。三个月前,他在商会的宴会上结识了临安府通判王怀安。那王怀安起初对我丈夫百般热络,又是设宴款待,又是赠送文玩,说能帮他打通官府关节,拿到宫里的丝绸采买订单,让‘德顺祥’独占临安府的丝绸生意。”
“只是这好处并非白给,是吧?”陈亮敏锐地接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刘翠莲苦笑着点头,眼眶又红了几分:“好汉说得没错。没过几日,王怀安就露出了真面目。他说要得这好处,就得帮他给凤凰山的黑风寨‘捎带些货物’,还美其名曰‘互惠互利’。我丈夫一听就变了脸色,他早听闻黑风寨是打家劫舍的山贼窝,怎肯与他们牵扯?当场就婉言拒绝了。可王怀安当即翻了脸,拍着桌子威胁说,若是不答应,就罗织个‘通匪’的罪名查抄丝绸庄,还要把我丈夫打入死牢。我丈夫是个顾家的人,丝绸庄是全家的生计,还有老母亲要赡养,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咬着牙应了下来。”
“后来定然出了变故?”陈亮往前倾了倾身子,油灯的光映在他眼中,满是凝重。刘翠莲伸手按住胸口,似是想起了那段胆战心惊的日子,声音都在发颤:“起初几次运货,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丈夫也不敢多问。直到一个月前,商队在山口遇到官府盘查,王怀安提前打过招呼,那些官兵只是掀开布帘瞥了一眼就放行了。我丈夫心中起疑,趁夜深人静时偷偷拆开一个包裹,里面竟是雪白的私盐!他当时就吓出一身冷汗,知道这是掉脑袋的勾当。从那以后,他每次运货都揣着个小本子,把运货的日期、数量、接头人的模样,还有王怀安亲笔写的字条,都一笔一笔记了下来,说这是‘救命符’,万一出事也好有个凭证。半个月前,他又要去镇江送货,临走前把账本塞给我,说这次的货格外沉,他心里总不踏实,要是十天后他没回来,就让我拿着账本去灵隐寺找济公圣僧求救。我当时哭着劝他别去,可他说已经骑虎难下了……”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没想到啊,这一去就真的没回来。我找了他半个月,托遍了沿途的货郎,才从一个逃出来的脚夫嘴里得知,他在凤凰山被黑风寨的人杀了,尸体扔在了孙家堡的破庙。我连夜赶过来,本想悄悄把他的尸骨挖出来埋了,可刚挖到布包,就被那些山贼发现了。”
“王怀安?”陈亮眉头骤然紧锁,指尖在桌沿上重重一顿,“这个名字我记得真切!前两年俺们哥俩在镇江府惩治恶霸,就是这狗官收了恶霸的银子,伪造证据诬陷俺们‘通匪’,把俺们打入死牢。若不是济公师傅及时赶到揭穿阴谋,俺们哥俩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后来朝廷查明真相,把他贬到地方做了个小官,没想到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勾结山贼!”“好个狼心狗肺的狗官!”雷鸣一听,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都晃了晃,灯油溅出几滴落在桌上,“俺这就提着锤子去临安府,把这狗官揪出来砸个稀烂,为赵大哥报仇!”说着就要起身去拿墙角的紫金锤。“大哥且慢!”陈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冲动什么!王怀安如今是朝廷命官,俺们空口无凭去闯府衙,非但治不了他的罪,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没有铁证,咱们寸步难行!”他转头看向刘翠莲,语气恳切,“刘大嫂,那本账本如今可还在?”刘翠莲止住哭泣,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缓缓抬起手,从贴身处的衣襟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那油纸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她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仿佛捧着稀世珍宝,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蓝布封面小账本,纸页边缘都已泛黄卷边,显然是经常翻阅摩挲。陈亮连忙凑到油灯下,双手接过账本轻轻翻开,只见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五月初三,运盐五十斤,接头人疤脸”“六月十五,运银百两,王通判亲批字条”等字样,末尾处还赫然印着王怀安的私章印记,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黑”字签名——正是黑风寨寨主黑面神的手笔。“有了!这就是铁证!”陈亮难掩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有了这账本,王怀安和黑风寨的狗贼就插翅难飞!”他话锋一转,神色又凝重起来,“只是黑风寨的人既然能追查到这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今晚没能抓到您,明天天亮后必定会带更多人手来孙家堡搜查,到时候不仅您有危险,连孙老丈一家和村里的乡亲们都要受牵连。咱们必须尽快想个万全之策,既要保住您和账本的安全,又要把这证据送到可靠的官府手中。”
雷鸣挠着后脑勺,急得在屋里转圈:“那还能咋办?要不俺们带着刘大嫂回灵隐寺?寺里香火鼎盛,又是佛门圣地,那些山贼再胆大,也不敢闯进去闹事!等济公师傅回来,定能主持公道!”陈亮摇了摇头,否定道:“不行!灵隐寺离这里有三十多里山路,沿途多是荒山野岭,黑风寨的人要是在半路设伏,俺们带着刘大嫂根本难以脱身。而且济公师傅去普陀山讲经,最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夜长梦多,万一王怀安察觉风声,提前销毁证据或者跑路,咱们就前功尽弃了。”他低头沉思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有了!俺想到一个办法——兵分两路!大哥你武艺高强,就劳烦你护送刘大嫂去附近的清风寨。清风寨的寨主李忠是俺当年在江湖上拜把子的兄弟,为人最是仗义疏财,最恨贪官污吏和山贼恶霸。他的寨子地势险要,手下也都是些好手,黑风寨的人绝不敢轻易去招惹。”他顿了顿,又看向孙老栓,“我留在孙家堡,一来可以稳住村里的局面,二来也能想办法联系临安府的捕头张彪。张彪是个清官,当年俺们哥俩被陷害时,他还偷偷给俺们送过饭,通风报信。他和王怀安素来不和,若是把账本交给了他,他定然会禀告知府大人,派兵围剿黑风寨。”
刘翠莲闻言,连忙从板凳上站起身,对着雷鸣和陈亮深深一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多谢二位好汉如此费心!大恩大德,我刘翠莲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若能为我丈夫报仇雪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恩情!”雷鸣连忙伸手扶起她,爽朗地摆摆手:“大嫂快别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俺们习武之人的本分。事不宜迟,现在天刚过三更,雨也小了些,俺这就带着你往清风寨赶,争取天亮前赶到,也好让你安心。”孙老栓也连忙说道:“二位好汉放心!村里的事就交给俺!俺这就去跟几个相熟的老伙计打招呼,要是黑风寨的人来了,俺们就说你们昨晚就往临安府方向走了,保管把他们糊弄过去!”陈亮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塞进孙老栓手里:“老丈,这银子您拿着。若是黑风寨的人来闹事,您就先拿银子安抚一下,千万别跟他们硬拼。要是情况危急,您就带着家人往清风寨投奔我们,李大哥定会收留。”孙老栓捧着沉甸甸的银子,感动得嘴唇都在发抖,连连道谢:“二位好汉真是菩萨心肠!俺代表孙家堡的乡亲们,给你们磕头了!”
当下雷鸣迅速收拾妥当,将紫金锤用黑布包裹好背在身后,又仔细检查了刘翠莲的包袱,确保账本被妥善藏好。陈亮送二人到院门口,又反复叮嘱雷鸣:“大哥,路上务必小心,遇事先避其锋芒,安全第一。到了清风寨后,让李大哥派人给俺送个信,也好让俺放心。”雷鸣拍着胸脯保证:“兄弟放心!俺办事你还不放心?俺一定把刘大嫂平平安安送到清风寨!你在这边也多加留意,有事就往清风寨送信!”说罢,便扶着刘翠莲,借着朦胧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村口的竹林小道尽头。陈亮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屋。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这不仅关乎刘翠莲的安危和赵德发的冤屈,更关乎能否铲除王怀安和黑风寨这两大祸害,还凤凰山周边百姓一个太平。他坐在桌前,端起早已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让他更加清醒,开始细细琢磨联系张彪的每一个细节。
可越是思索,陈亮越是觉得棘手。临安府城防严密,王怀安在府衙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大街小巷,若是自己贸然进城去找张彪,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一旦打草惊蛇,王怀安轻则销毁其他罪证,重则派人来孙家堡灭口,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亮银盘龙剑的剑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时竟想不出稳妥的法子。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节奏均匀,力道适中,不像是黑风寨人那种蛮横的砸门声。陈亮心中一紧,猛地握紧剑柄,压低声音对着门外喝问:“谁?深夜敲门,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