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晚棠强撑着站起来,“证据我找到了,在
陈文秀连忙吩咐手下:“你们两个,扶慕容将军出去。其他人,跟我去拿证据。”
两个护卫扶着晚棠往外走。晚棠这才发现,外面是一个山洞,山洞外就是西湖。此刻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她出来了。她真的出来了。
“陈公子,”晚棠问,“现在是什么时辰?诗会开始了吗?”
“还没。”陈文秀说,“诗会午时开始,现在还有两个时辰。慕容将军,您先休息,我去拿证据。”
“不。”晚棠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证据很重要,不能有闪失。”
陈文秀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一行人重新进入地宫,来到密室。陈文秀看到石棺,先是一惊,随即明白了什么,对着石棺深深鞠了一躬。
“柳先生,您安息吧。我们会完成您的遗愿。”
他们小心地把证据收好,然后快速撤离。出了山洞,外面已经有马车在等候。
“慕容将军,”陈文秀说,“李老爷安排了地方,您可以先去那里休养。沈小姐那边,我会派人去接应。”
晚棠摇头:“不,我要去诗会。清辞在那里,她有危险。”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晚棠咬牙道,“快,带我去诗会。”
陈文秀见她如此坚持,只能点头:“好。但您要答应我,到了诗会,不要露面,先在暗处观察。等时机成熟,再出手。”
“我答应。”晚棠说。
马车向西湖方向疾驰而去。晚棠靠在车厢里,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她的伤很疼,头很晕,但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清辞,我来了。等我。
而在西湖边,听雨轩里,清辞正坐在二楼雅间,看着窗外的湖景。
听雨轩不愧是李家的产业,位置极佳,推开窗就能看到整个西湖。此刻湖面上已经停了不少画舫,最大的那艘有三层高,张灯结彩,那就是诗会的主场地。
周掌柜——一个五十多岁、面目和善的中年人——正在给清辞介绍情况:“诗会午时开始,王家的人已经到场了。太后还没来,但估计快了。沈小姐,您的身份是苏州织造府的女画师李如梅,这是请柬。”
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清辞接过,打开看了看,上面果然写着“李如梅”三个字。
“周掌柜,”清辞问,“诗会的流程是怎样的?”
“先是王家展示那幅画,说是前朝名家的真迹。”周掌柜说,“然后会有文人雅士赋诗作画,最后是评选。太后会在最后环节出现,给获胜者颁奖。”
“那幅画什么时候展示?”
“诗会一开始就会展示。”周掌柜说,“沈小姐,您真的要当众揭露那幅画的秘密吗?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清辞说,“但没有别的办法。周掌柜,如果我出事,请你照顾好如烟。”
柳如烟站在清辞身后,听到这话,眼圈立刻红了:“姐姐,你说什么呢?你会没事的。”
清辞回头对她笑了笑:“我只是说万一。如烟,记住,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跟周掌柜走,不要管我。”
“不……”
“听话。”清辞打断她,“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周掌柜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太后来了。”
清辞也走到窗边。只见一队华丽的仪仗正沿着湖岸缓缓而来,中间是一辆八匹马拉的凤辇,帘子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太后。
凤辇在最大的画舫前停下。帘子掀开,一个穿着凤袍、头戴凤冠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眼神冰冷,透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太后。那个害死她母亲,害死先帝,现在又要害死晚棠的女人。
清辞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但比不上心里的恨。
“沈小姐,”周掌柜低声说,“该准备了。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清辞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她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脸上的疤痕依旧狰狞,但她没有遮掩。她要让太后看清楚,梅妃的女儿还活着,而且,要来讨债了。
“如烟,”她说,“我们走。”
两人下了楼,跟着其他宾客一起,登上画舫。画舫很大,能容纳上百人。此刻已经来了不少江南名流,个个衣着华丽,谈笑风生。
清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柳如烟站在她身后。周掌柜也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午时整,诗会正式开始。
王家主事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叫王明德,是王明远的堂兄,也是王家在杭州的负责人。他走到画舫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日诗会,承蒙太后驾临,实乃江南文坛之幸。为助雅兴,我王家特献上前朝名家顾恺之的《洛神赋图》真迹一幅,请诸位品鉴。”
他一挥手,两个仆人抬上来一个画架,上面挂着一幅长卷。画徐徐展开,果然是《洛神赋图》,笔法细腻,色彩绚丽,一看就是珍品。
宾客们纷纷赞叹。但清辞仔细看那幅画,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画上的洛神,手里拿着一支梅花。这不符合原画。而且那支梅花的画法,和她母亲留下的梅花玉佩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这不是顾恺之的真迹,这是柳先生仿制的。而那支梅花,就是标记。
清辞站起身,走到画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位是……”王明德疑惑地问。
“苏州织造府,女画师李如梅。”清辞朗声道,“王老爷,这幅画,恐怕不是顾恺之的真迹吧?”
全场哗然。
王明德脸色一变:“李画师何出此言?”
“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洛神手中拿的是荷花,不是梅花。”清辞指着画上的梅花,“而且这梅花的画法,是前朝太医柳如松的独门技法。柳如松,就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柳先生。他不仅会医术,还擅长丹青,尤其擅长仿制古画。”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这幅画,是柳先生仿制的。而柳先生为什么要在画上加一支梅花?因为那支梅花,是一个标记,标记着这幅画里,藏着一个秘密。”
太后的脸色变了。她死死盯着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什么秘密?”有宾客问。
“一个足以颠覆朝堂的秘密。”清辞说,“关于二十年前,先帝驾崩的真相,还有……太后与夷狄勾结,准备割让江南三州的秘密。”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后猛地站起来:“放肆!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拿下!”
侍卫们冲了上来。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且慢!”
晚棠从人群中走出来。她脸色苍白,脚步踉跄,但眼神坚定如铁。她走到清辞身边,握住她的手,然后对太后说:“太后,人证物证俱在,您还想抵赖吗?”
她从怀中取出那些信件和协议,高高举起:“这些,就是太后与夷狄可汗的来往书信,还有割让江南三州的协议!上面盖着太后的凤印,铁证如山!”
全场沸腾。所有人都看向太后。
太后面如死灰,但很快恢复镇定。她冷笑一声:“伪造的证据,也想污蔑哀家?拿下她们!格杀勿论!”
更多的侍卫冲了上来。但就在这时,赵凌云带着边军冲上了画舫:“保护殿下!保护慕容将军!”
一场混战开始了。
清辞和晚棠背靠背站着,抵挡着侍卫的进攻。柳如烟在一旁用毒针帮忙,周掌柜也拔出了刀。
场面一片混乱。宾客们惊慌失措,纷纷逃窜。画舫在打斗中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倾覆。
太后见势不妙,想趁乱逃走。但晚棠眼疾手快,一支飞镖脱手而出,正中太后的肩膀。
太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拿下!”赵凌云下令。
侍卫们想救太后,但被边军挡住了。几个士兵上前,把太后捆了起来。
战斗很快结束了。太后被俘,她的侍卫死的死,降的降。
清辞和晚棠相视一笑,紧紧拥抱在一起。
“晚棠,你没事,太好了。”
“清辞,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两人相拥而泣。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她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赵凌云走过来,躬身道:“殿下,慕容将军,太后已经拿下。接下来怎么办?”
清辞放开晚棠,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押回金陵,公开审判。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的罪行。”
“是。”
太后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清辞:“沈清辞,你以为你赢了吗?哀家告诉你,这天下,终究是哀家的!”
“不。”清辞摇头,“这天下,是百姓的。你,什么都不是。”
她不再看太后,转身对晚棠说:“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晚棠点头。两人携手,走下画舫。
西湖上,阳光正好。远处的雷峰塔,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而她们,将是这个时代的开创者。
路还很长,但至少,她们可以并肩前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