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孙太监笑了,笑容很冷,“咱家等你很久了。”
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密道的出口,也被埋伏了。
陈文秀也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密道只有我和我父亲知道……”
“你父亲?”孙太监冷笑,“陈启明那老东西,早就被太后控制了。他什么都招了。”
陈文秀如遭雷击。父亲……招了?怎么可能?父亲那么刚强的人……
“不信?”孙太监挥了挥手,“带上来。”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老者从暗处走出来。那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正是陈家家主陈启明。
“父亲!”陈文秀惊呼。
陈启明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到了吧?”孙太监说,“你父亲为了保住陈家,什么都说了。密道的位置,别院的布局,还有……你和沈清辞的会面。”
陈文秀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父亲!你怎么能……”
“文秀……”陈启明声音嘶哑,“对不起……但陈家……不能毁在我手里……”
“所以你就出卖我?出卖沈小姐?”
“我没有选择……”陈启明老泪纵横,“太后抓了你妹妹……如果我不说,她就会死……”
陈文秀愣住了。妹妹?他有个妹妹,今年才十六岁,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平时最得父亲宠爱。
原来如此。太后用妹妹的命,威胁父亲。
好狠的手段。
“现在明白了?”孙太监说,“陈文秀,你如果现在投降,太后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他看了一眼陈启明,“否则你们父子,还有你妹妹,都得死。”
陈文秀握紧了刀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向清辞,眼中满是愧疚:“沈小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清辞摇头:“不怪你。太后太狡猾了。”
她看着孙太监:“孙公公,你要抓的是我,放了陈公子和他父亲。”
“放了?”孙太监笑了,“沈小姐,你以为这是讨价还价的地方?你们都得死。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乖乖投降,我可以给他们一个痛快。”
清辞笑了,笑容很冷:“孙公公,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杀我?”孙太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你?还有这个废物?”
他一挥手:“拿下!”
士兵们围了上来。清辞和陈文秀背靠背站着,准备做最后一搏。
但就在此时,异变又生。
桑园外忽然传来喊杀声,一队骑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女将,一身红衣,手持长枪,英姿飒爽——是慕容晚棠!
“清辞!我来救你!”
晚棠!她真的来了!
清辞的心猛地一跳,眼中涌出泪水。那个说过要保护她的人,真的来了,在她最危险的时候。
晚棠带着骑兵冲散了官兵,杀到了清辞面前。她跳下马,上下打量清辞:“你没事吧?”
“没事。”清辞摇头,“晚棠,你怎么……”
“等会儿再说。”晚棠打断她,看向孙太监,“孙公公,好久不见。”
孙太监脸色大变:“慕容晚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晚棠冷笑,“太后派你来抓人,我就不能来救人?”
“你……你这是造反!”
“造反?”晚棠笑了,“孙公公,到底是谁在造反?太后软禁皇上,勾结夷狄,割让国土——这些事,你知道吧?”
孙太监语塞。他知道,但他不能说。
“孙公公,”晚棠继续说,“你现在投降,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她挥了挥长枪,“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孙太监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不是晚棠的对手。晚棠是北境名将,武功高强,而且带来的都是精锐骑兵。
“撤!”他最终下令。
官兵们如蒙大赦,仓皇撤退。孙太监也转身就跑,但晚棠哪里会放过他?一支飞镖脱手而出,正中孙太监的后心。
孙太监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清辞看着孙太监的尸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太后身边的走狗,终于死了。
“清辞,”晚棠走到她身边,“我们得马上离开。太后的大军很快就会到。”
清辞点头,看向陈文秀和陈启明:“他们怎么办?”
陈文秀扶着父亲,神色复杂。陈启明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晚棠看了他们一眼:“一起走吧。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陈文秀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多谢慕容将军。”
一行人快速撤离桑园。晚棠带来了一艘大船,停在渡口。众人上船,船立刻离岸,顺流而下。
船上,清辞和晚棠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乌衣镇。
“晚棠,”清辞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晚棠笑了,“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她看着清辞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清辞,你受苦了。”
“我没事。”清辞摇头,“倒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赵凌云派人给我送了信。”晚棠说,“他说你在乌衣镇,和陈文秀在一起。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清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朋友,这些亲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她。
“晚棠,”她说,“太后要和夷狄谈判,割让江南三州。”
“我知道。”晚棠脸色凝重,“我这次南下,就是为了这件事。太后疯了,竟然敢做这种事。”
“我们必须阻止她。”
“对。”晚棠点头,“但光靠我们不行。需要联合江南的世家,还有……皇上。”
“皇上?”清辞一愣,“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我有办法救他出来。”晚棠说,“但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做什么?”
“你是梅妃的女儿,是皇上的堂妹。”晚棠说,“你有皇室血脉,有资格站出来领导这场斗争。而且……”她顿了顿,“你在北境打过胜仗,在民间有威望。只要你振臂一呼,会有很多人响应。”
清辞沉默了。她知道晚棠说得对,但她还没准备好。她只是一个逃亡的公主,怎么领导这么大规模的斗争?
“晚棠,”她问,“你有多少把握?”
“五成。”晚棠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太后就会得逞。到时候,江南沦陷,大胤危矣。清辞,我们没有选择。”
清辞看着晚棠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跟你干。”
晚棠笑了,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河道。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她们身后,陈文秀扶着父亲站在船舱里,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父亲,”他低声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陈启明叹了口气:“不知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文秀,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你妹妹。”
“我知道。”陈文秀点头,“父亲,您休息吧。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叫您。”
陈启明点点头,在儿子的搀扶下走进船舱。
船在河道上缓缓前行,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乌衣镇,天亮了。
雨停了,但镇子里一片狼藉。陈府别院被烧成了废墟,桑园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孙太监的尸体已经被收走了,但血迹还留在泥土里,被雨水冲刷成暗红色的印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停在别院前。为首的是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是太后。
她看着眼前的废墟,脸色阴沉。
“人呢?”她问。
一个将领跪在地上:“启禀太后,沈清辞被慕容晚棠救走了。孙公公……殉职了。”
“废物!”太后一掌拍在车框上,“这么多人,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太后息怒。”老嬷嬷劝道,“她们跑不远的。江南是您的地盘,她们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下去,封锁所有水路陆路,悬赏缉拿沈清辞和慕容晚棠。活捉者,赏金十万两;杀之者,赏金五万两。”
“是。”
老嬷嬷退下后,太后看着眼前的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梅妃的女儿,慕容家的丫头,”她低声自语,“你们以为逃得掉吗?这江南,是哀家的江南。你们逃到哪里,哀家就追到哪里。”
她放下车帘:“回宫。”
车队缓缓离开乌衣镇,驶向金陵。
而在河道的另一处,清辞的船已经驶出了三十里。
天亮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斗争,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