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是吏部尚书刘文正,“萧十三何德何能,可入内阁?陛下此举,恐难服众!”
“难服众?”清辞看向他,“刘尚书,朕记得,你的儿子刘坤,是王远之的门生吧?昨日在搜查王远之府邸时,找到了几封你儿子写给他的信,内容……很有意思。”
刘文正脸色煞白,扑通跪地:“陛下明鉴!臣子年少无知,定是被王远之蛊惑……”
“是不是蛊惑,审过才知道。”清辞淡淡道,“来人,将刘尚书请去刑部,好好‘协助调查’。”
侍卫上前,将瘫软的刘文正拖出殿外。余下官员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言。
“还有谁有异议?”清辞问。
殿中死一般寂静。
“那就这么定了。”清辞转身,走回龙椅,“退朝。”
官员们如蒙大赦,匆匆离去。偌大的偏殿,很快只剩下清辞和晚棠。
“陛下,”晚棠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您今日……太急了。”
“不急不行。”清辞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北境十万叛军,夷狄虎视眈眈,朝堂人心惶惶……朕再不快刀斩乱麻,大胤就真的完了。”
她看向晚棠:“你入内阁,会有很多人不服。尤其你是女子,又是武将出身。”
“臣知道。”晚棠点头,“但臣不怕。”
“朕怕。”清辞握住她的手,“朕怕你受伤,怕你受委屈,怕你……像秦统领一样,为朕而死。”
晚棠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那陛下就更该让臣入内阁。因为只有站在权力的中心,臣才能更好地保护陛下,保护大胤。”
两人对视,眼中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陛下!不好了!西苑……西苑走水了!”
西苑!那是皇室成员暂居的地方!
清辞和晚棠脸色大变,同时冲了出去。
西苑在皇宫西侧,原是一处园林,战后临时改建为皇室居所。此刻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虽已有多队侍卫在救火,但火势太大,一时难以控制。
“人呢?人都救出来了吗?”清辞抓住一个救火的侍卫急问。
“回陛下,大部分都救出来了,但……但长公主和两位小郡主,还在里面!”
长公主萧玉宁,是先帝的幼女,清辞的姑母,今年刚满四十。两位小郡主是她的孙女,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朕去救!”清辞就要往里冲。
“陛下不可!”晚棠死死拉住她,“火太大了,您不能进去!”
“那她们怎么办?”
“臣去!”晚棠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湿棉被,披在身上,冲入火海。
“晚棠!”清辞惊呼,但晚棠的身影已消失在浓烟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清辞站在火场外,看着熊熊燃烧的殿宇,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殿梁即将坍塌的瞬间,晚棠冲了出来!她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背上还背着长公主,三人身上都有烧伤,但都还活着。
“快!传太医!”清辞冲上前,接过一个孩子。
孩子吓坏了,哇哇大哭。长公主昏迷不醒,身上多处烧伤。晚棠的头发烧焦了一片,手臂、后背都有烧伤,但她只是喘着气说:“臣……没事。”
太医很快赶到,将伤者抬去救治。清辞扶着晚棠,走到一旁坐下,亲自为她检查伤口。
“疼吗?”她看着晚棠手臂上那片水泡,声音发颤。
“不疼。”晚棠摇头,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清辞眼眶红了:“傻瓜……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因为那是陛下的亲人。”晚棠看着她,“陛下的亲人,就是臣的亲人。”
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抱住晚棠,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晚棠……不要离开朕……不要像秦统领那样……”
晚棠轻轻拍着她的背:“臣不会离开。臣答应过陛下,无论生死,并肩作战。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火终于被扑灭了。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是有人故意纵火。在现场发现了一个火油罐,还有一枚北燕夜枭的令牌。
靖王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他们在暗处,像毒蛇一样,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清辞站在废墟前,看着焦黑的梁柱,看着救火侍卫疲惫的脸,看着晚棠包扎好的手臂。
敌人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而她,也不能再心软。
“传令,”她声音冰冷,“全城戒严,搜捕北燕余孽。凡有嫌疑者,一律收押。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
夜幕降临,金陵城再次笼罩在肃杀之中。
清辞回到乾清宫偏殿,继续批阅奏折。晚棠陪在她身边,虽然受伤,却不肯休息。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分开,再交叠。
“陛下,”晚棠忽然开口,“您说,这江山,我们真能守住吗?”
清辞停笔,看向窗外。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守不住也要守。”她轻声道,“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使命。”
她转头看晚棠,眼中映着烛火的光:“而且,有你在,朕就不怕。”
晚棠笑了,那笑容温暖如春:“那臣就陪陛下,一直守下去。”
两只手,在案下悄悄相握。
窗外寒风呼啸,殿内烛火温暖。
这漫漫长夜,她们还要一起度过。
而这破碎的山河,她们还要一起修补。
前路漫漫,艰险重重。
但她们知道,只要彼此还在,
这江山,
就能守下去。
直到,
海晏河清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