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走！”李岩挡在她身前。
“走不了。”清辞平静地说，“靖王既然在这里等朕，就肯定布置好了天罗地网。”
她看向靖王：“皇叔，在动手之前，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逸中的‘相思子’，是不是你下的？”
靖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本王。不过下毒的人不是本王，是周常在。”
周常在？！清辞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周常在。周常在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和愧疚。
“对不起，陛下……”她颤抖着跪下，“臣妾……臣妾是被逼的。靖王抓了臣妾的父母，说如果臣妾不照做，就杀了他们……”
原来如此。清辞闭上眼睛。又一个背叛，又一个被胁迫的人。
“清辞，你现在明白了吗？”靖王道，“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你的。太后利用你稳固地位，沈逸利用你报私仇，周常在背叛你，就连你最信任的晚棠……”他顿了顿，“晚棠也是本王的人。”
晚棠？！清辞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晚棠没死。”靖王语出惊人，“她在江南那场大火中，被本王的人救走了。现在，她是本王的王妃。”
不可能！清辞脑中一片空白。晚棠没死？还成了靖王的王妃？
“你在骗朕！”她嘶声道。
“是不是骗你，你很快就会知道。”靖王抬手，“放箭！”
弩箭如雨射来。李岩和亲兵们用身体为清辞挡箭，瞬间倒下七八人。巴图尔怒吼一声，率骑兵冲杀，但黑衣人太多，很快就被包围。
清辞挥剑格挡箭矢，但一支箭还是射中了她的左肩。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周常在扑过来，想为她挡箭，却被清辞推开。
“你走！”清辞厉声道，“朕不用叛徒保护！”
周常在泪流满面，却依然挡在她身前。就在这时，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冰谷都在震动。冰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寒气涌出，将地面瞬间冻结。所有人都被这异变惊呆了。
冰宫深处，走出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狐裘的女子，面容绝美，气质雍容。她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缓步走出。
看到这个女子，靖王脸色大变：“容华！你……你怎么醒了？”
容华长公主！清辞的姑姑！
容华看着靖王，眼中满是失望：“景瑜，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懂什么！”靖王嘶吼，“这江山本该是我的！”
“不，这江山，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容华摇头，“它属于天下百姓。你为了私欲，挑起战乱，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景瑜，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靖王疯狂道，“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
他一挥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黑衣人再次举起弩箭。但这一次，不等他们发射，冰宫四周突然涌出无数白影——是雪狐！成百上千只雪狐，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黑衣人！
这些雪狐像是训练有素，专攻黑衣人持弩的手。惨叫声此起彼伏，弩箭纷纷落地。
“怎么可能……”靖王目瞪口呆。
“景瑜，你忘了玄镜大师最擅长什么了吗？”容华轻声道，“他最擅长的，不是兵法，不是医术，是驭兽。这冰谷里的雪狐，都是他驯养的。”
她看向清辞，露出温柔的笑容：“清辞，你长大了。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姑姑……”清辞眼眶一热。
“别哭。”容华走到她身边，将玉盒递给她，“这是你要的东西。”
清辞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雪灵芝！
“还有这个。”容华又递上一卷明黄的绢帛，“太祖皇帝的密旨。”
清辞接过密旨，展开一看，愣住了。密旨上只有一句话：
“后世子孙谨记：若为帝者，当以民为本。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违此道，人人得而诛之。”
不是什么传位诏书，不是什么宝藏地图，只是一句治国箴言。
靖王也看到了密旨的内容，他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大笑：“哈哈哈……就这个？就这一句话？本王谋划多年，就为了这一句话？”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玄镜！你这个老匹夫！你骗了我！你骗了所有人！”
“他没有骗你。”容华平静地说，“他留给你的话，才是真正的宝藏。”
“什么话？”
“他说：景瑜，你天资聪颖，但心术不正。若你能改过自新，必成大器。若不能……终将自食恶果。”
靖王愣住了。他想起很多年前，玄镜大师摸着他的头说这句话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但已经晚了。
“成王败寇。”他缓缓道，“本王输了。但清辞，你也别想赢。金陵已经是本王的了，你回不去了。”
“谁说她回不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峡谷入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支大军正涌入冰谷。为首一人，银发银甲，正是镇国公慕容锋！
他身后，是数千边军将士。还有……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女子。
“晚棠？！”清辞失声喊道。
那个女子抬起头，正是慕容晚棠！她没死，真的没死！
晚棠看着清辞，眼中含泪：“清辞，对不起……我骗了你。”
“为什么……”清辞声音发颤。
“因为我要报仇。”晚棠看向靖王，“靖王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我兄长。我要他血债血偿！所以我和镇国公合作，假死脱身，暗中调查他的罪证。现在，证据确凿！”
她取出一卷文书：“这是靖王与夷狄可汗往来的密信，还有他私铸兵器、囤积粮草、意图谋反的证据！朝中大臣已经看清他的真面目，太后也已脱困。现在，金陵还是陛下的金陵！”
靖王看着晚棠，又看看镇国公，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却没想到，身边的人早就背叛了他。
“好……好……”他苦笑着，拔出佩剑，“成王败寇，本王认了。但本王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说罢，他一剑刺入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他缓缓倒下，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冰宫上方灰白的天空。
清辞看着靖王的尸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皇叔，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却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权力的诱惑，真的这么大吗？
“陛下，”容华轻声道，“你该回去了。金陵需要你，大胤需要你。”
清辞点头。她看向晚棠：“晚棠，你……”
“我会留下来。”晚棠道，“北境需要人镇守。清辞，你回金陵，我守北境。我们姐妹，一南一北，共同守护这大胤江山。”
清辞眼中含泪，却笑了：“好。”
她又看向镇国公：“国公，谢谢你。”
镇国公跪地：“老臣只做了该做的事。”
最后，清辞看向手中的雪灵芝和密旨。
雪灵芝可以救父亲的命。
而密旨，将指引她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找到了方向。
“回金陵。”她下令。
队伍调头，向峡谷外走去。
身后，冰谷重新恢复寂静。只有风雪，依旧呼啸。
而前方，是漫长的归途，和等待她的江山。
清辞知道，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她不再孤单。
她有母亲，有父亲，有姑姑，有晚棠，有忠心的大臣和将士。
还有，这万里江山，和万千子民。
她会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艰难险阻。
因为，她是萧清辞。
大胤的女帝。
这江山，她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