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鹭拄着布满裂痕的斩厄刀,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她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嘴角刚要勾起一丝笑意,却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落在地上,竟泛起淡淡的墨色涟漪,随后迅速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你的伤……”陆砚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掌心的星片依旧灼烫,却能清晰地“看”到她体内那道灰败的灵韵已蔓延至心脏边缘,只是被一层微弱的金光暂时压制着。那金光,是他之前渡给她的残碑灵韵。
“死不了。”江白鹭避开他的目光,转身看向李昀,“那孩子怎么样?”
少年正被周书堂护在怀里,老人不知何时已鬓发尽白,此刻双目紧闭,显然是灵韵消耗过度陷入了昏迷。李昀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碎陶砚,左手藏在袖中,指节处隐约露出几道与年龄不符的皱纹。
“他被饿鬼的气息扫到了,”陆砚舟走过去,指尖在李昀眉心轻点,一道淡金光晕闪过,“我暂时稳住了,但……”他没说下去,那皱纹下潜藏的蚀文印记,绝非短期能根除。
江白鹭沉默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突然皱起眉头:“陈铎呢?”
众人这才发现,那位副使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西侧阵位的角落里,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半块沾着黑血的砚台碎片——那是李昀之前摔碎的陶砚残骸。
此刻的墨渊城阴影处,陈铎正将那半块碎砚片揣入怀中。他看着掌心渗出的黑色血珠,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怀中那块无字木牌突然微微发烫,牌面上闪过一个扭曲的“蚀”字,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陆砚舟,江白鹭……”他低声自语,身影迅速融入黑暗,“这场文运盛宴,才刚刚开始。”
墨池广场上,陆砚舟望着逐渐散去的光罩,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饿鬼王只是被暂时压制回了《九幽饿鬼图》,而那卷轴的封印,已在刚才的冲击中出现了更细微的裂痕。更让他不安的是,掌心星片传来的灼痛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蚀文的阴冷气息。
江白鹭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去看看周老先生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右臂不自觉地垂在身侧,仿佛那只曾经挥刀自如的手臂,此刻已重若千斤。
陆砚舟点点头,目光与她相遇的刹那,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却也看到了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他们都明白,这场守护之战,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