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普通的墨……”周书堂喃喃道,突然抓起案上的砚台,将里面的残墨狠狠泼向黑雾。果然,黑雾再次退缩,虽然幅度微小,却真实存在。
残卷斋内,陆砚舟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砚台灵韵汇入“文心阵”。忽然,他猛地按住震颤的青石砚——那上面映出的墨池阵图,西侧阵位已彻底变黑,而一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正从阵图边缘传来,带着血腥与墨香。
“是李昀的陶砚。”他抓起案上一片飞溅的碎陶片,那上面还沾着少年的血迹和干涸的墨痕。当他将碎陶片按在青石砚上时,奇迹发生了——血与墨交融的地方,星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些原本流转缓慢的星轨,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旋转,将周围所有砚台的灵韵瞬间抽聚成一束。
陆砚舟脑中轰然一响。苏玄青曾说过,守墨人之术,贵在“通”而非“强”。灵韵不通,纵有紫金砚也枉然;心意相通,残墨碎砚亦能成阵。他看着青石砚中那抹血色墨痕,忽然抓起点星笔,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入砚台。
血珠融入墨汁的刹那,整个残卷斋的墙壁都开始震颤。那些原本静止的阵法纹路,此刻像活过来般流转,与墨池广场的阵图产生了完美的共鸣。陆砚舟清晰地“看”到,陈铎袖中那块黑色令牌正在发烫,无数细微的蚀文顺着朱砂渗入的裂缝,疯狂啃噬着阵基的灵脉。
“原来如此……”陆砚舟眼中闪过明悟。陈铎用的不是蛮力破阵,而是以朱砂为引,用蚀文污染阵基灵韵,让整个阵法从内部崩溃。而破解之法,恰恰是那些被忽略的、最平凡的文心之血与笔墨之魂。
他抓起染血的碎陶片,在青石砚中狠狠搅动。血墨交融的灵韵顺着墙壁纹路急速流淌,汇入“文心阵”的每一个节点。
墨池广场上,陈铎正得意地看着黑雾逐渐吞噬最后一道防线。忽然,他感觉脚下的阵基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些被朱砂污染的符文竟开始反向发光,不是焦黑的沸腾,而是温润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金光,将渗入的蚀文一点点逼出裂缝。
“不可能!”他失声叫道,看向残卷斋的方向。那里,一束贯通天地的白光正刺破黑雾,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晨曦,直直汇入墨池中央的黑色漩涡。
青石砚中,陆砚舟看着映出的星图,呼吸骤然停滞。那上面,九颗原本黯淡的星点正依次亮起,连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正是传说中的九星连珠,这是守墨人典籍中记载的、千年难遇的灵韵共振之象,预示着“文心阵”即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
然而,抬头望向窗外,真实的夜空已被黑雾彻底吞噬。最后一缕星光消失的瞬间,墨池中央的黑色漩涡猛地扩大,三只枯骨巨爪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束缚,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朝着阵眼狠狠抓来。
陆砚舟握紧点星笔,血墨在砚台里翻涌如潮。他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