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担当。
胡枫看着小辛,眉头再次皱起。
小辛机灵,应变快,但毕竟年纪小,经验也相对浅,留在陆离身边……他有些不放心。
但小辛说得对,熙旺确实需要回去主持大局,或者说照顾傅隆生。
他的目光在几个同伴脸上逡巡,最终,无奈与权衡之下,他朝着陆离点了点头。
“陆小姐,小辛留下。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告诉他就可以。我们会尽快完成你的任务。”
胡枫的语气很认真,带着承诺的分量,“如果时间上和我们自己的行动有冲突,我们也会在行动结束之后,继续完成你的要求。这一点,请你放心。”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细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蚊子哼哼般响了起来:
“我……我也留下……”
是仔仔。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包括陆离。
仔仔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根本不看任何人。
他平时几乎不说话,存在感极低,有严重的社交障碍,和陌生人交流都有困难,更别说主动要求留在陌生人身边。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胡枫看着仔仔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抖的肩膀,眼神复杂。
小辛也愣住了,看看仔仔,又看看胡枫和陆离。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仔仔这意外的请求,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陆离忽然向他靠近,身影瞬间将仔仔笼罩。
少年单薄的身体很明显地打了个颤,可他竟没有后退,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几乎要将下巴抵到锁骨上。
这个反应……不合常理。
陆离又退后几步,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既给对方压迫感又未真正侵入“安全距离”的位置。
她微微偏头,目光仔细描摹着仔仔垂下的侧脸线条、紧绷的颈项,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胛骨轮廓。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但是时间太短,情境不符,更重要的是,她并未对他施加足以构成“依赖”的、混合着恐惧与“恩惠”的操控。
那他此刻近乎“驯服”的姿态,以及主动要求留下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情况?
仔仔忽然抬起了头,极短暂的瞥了眼陆离的脸。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她脸上掠过,从额头到下颌,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扫描般的精准。
然后,那目光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垂落,重新聚焦在自己膝盖上的一点。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但陆离确信自己看到了,他眼里的带着兴奋和虔诚的微光。
“我……很有用。”他再度开口,声音依旧细弱,带着气声,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鼓足勇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与几分钟前那个沉默迅捷、出手精准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可以帮你做衣服……改衣服也行,我……我很擅长这个。”
做衣服?
这个回答完全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期轨道。
小辛站在一旁,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活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仔仔这个样子……这个怯生生、仿佛灵魂都缩进壳里、只对针线布料才有安全感的状态,是他们兄弟几个在绝对私密、绝对放松的环境下,才偶尔能窥见的一角。
这是仔仔的“里世界”,是他的安全区,也是他从不对外人显露的、近乎脆弱的本真。
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威胁的女人面前,主动剥开这层保护壳?甚至以此为筹码,要求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