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进行最后一次短距瞬移,目标京州城外三十里,那座早已废弃的烽火台!
那是他能瞬移到的、距离观星台最近的位置!
“主人!不要!”
一直安静趴在他肩头的小狸,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他那自杀般的举动,猛然暴起,张嘴死死咬住了他握着莲瓣的手腕,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肉,口中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
“不能再跳了!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用一次黑鞘,你的神魂会被空间之力彻底抽干,你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的!”
林啸天低下头,看着小狸通红的双眼,脸上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我要是不跳,”他轻声说,“她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身影在一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中硬生生抹去。
小狸的咬合骤然落空,只叼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它呆呆地悬在半空,而后重重摔落在地,望着那道残影消失的方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
烽火台废墟之上,夜风呼啸。
一道血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随即重重砸在碎石瓦砾之间。
正是林啸天。
他单膝跪地,身体向前弓着,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肉的滚烫鲜血。
鲜血洒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带着某种腐蚀性的力量。
这一次瞬移的代价,远超想象。
他的左腿,自膝盖以下,竟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肤的质感不再是血肉,而是冰冷的岩石。
石化,正在从他的肢体末端,向着他的躯干疯狂蔓延!
他快要死了。这一次,是真的。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再度沉入黑暗的瞬间,腰间骨铃婆婆留下的那枚铜铃,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悠远的共鸣,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好似从九幽之下响起。
远处,巍峨的京州城墙之上,那些作为装饰、历经千百年风雨的青铜古剑,竟在同一时刻齐齐震颤!
成千上万柄青铜剑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剑尖调转方向,不再指向四野,而是齐刷刷地指向了城内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
万剑,朝宗!
它们在夜色中排列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箭形阵列,为那个濒死之人,指明了最终的方向!
这还没完!
在林啸天身后,他刚刚跌落的地面上,尘土与碎石开始无声地汇聚、旋转。
一道模糊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门印,缓缓浮现,那门印的轮廓,竟与观星台顶端那扇金色巨门有七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半步天门”的投影,竟在他神魂几近消散的无意识状态下,首次自主显现于世!
与此同时,观星台顶端。
那面早已在天劫中碎裂的“命镜”,无数碎片突然光芒大盛,在空中急速飞舞、重组,再次凝聚成一面完整的镜面。
镜光流转,映出的却不是凌霜月,也不是旋转的门心,而是在三十里外烽火台上、单膝跪地、苟延残喘的林啸天的身影。
紧接着,古朴的镜面之上,旁白如血,缓缓浮现出四个石破天惊的大字:
弑神者至。
宏大的异象仅仅持续了三息便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万剑归于沉寂,门印隐入尘土,命镜也再度化为碎片。
天地间,只剩下废墟上那道孤零零的血影,和吹过他耳边、带着刺骨寒意的夜风。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那条已经完全石化的左腿,传来一种比断裂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僵硬与沉重。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