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在笑。
“嫌弃什么?”他说,“你是我媳妇。这辈子都是。”
林疏月这次是真的开心的笑了。
江秀秀知道林疏月去检查的事,是在当天晚上。
曲宁告诉她的。
不是故意说的,是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江秀秀听完,手里的面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查了就好,查了放心。”她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曲宁看着她。“妈,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江秀秀把面团翻了个面,用力揉着。
“他们两个都好好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早晚的事。”
她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啪的一声。
“我跟你说,宁宁,生孩子这事,急不得。当年我跟你爸结婚后三年才怀孕的,刚开始还有去看医生,后来不想了,反而怀上了。”
她把面团分成小份,一个一个地揉圆。“所以你别在疏月面前老说怀孕的事。她心里不好受。”
曲宁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注意着呢。”
“嗯。”江秀秀把面团摆进烤盘里,“还有你。你自己也注意点。前三个月最要紧,别老想着帮忙干活。坐着就行。”
“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江秀秀端着烤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明天想吃什么?”
曲宁想了想。“小米粥吧。”
“行。再加个鸡蛋羹。”
“好。”
江秀秀出去了。
曲宁坐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开窑门的声音,放烤盘的声音,铁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默,等着面包出炉的沉默。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是平平的,但她知道,里面有个小东西在慢慢长大。
窗外的院子里,江秀秀正蹲在面包窑前面,借着火光看窑里的面包。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皱纹都显得浅了。
林疏月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水,递给江秀秀。
江秀秀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句什么,林疏月笑了。
两人蹲在面包窑前面,一个看火候,一个递工具,配合得默契。
窑里的香气飘出来,暖烘烘的,弥漫在整院子里。
曲宁看着她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院子里传来江秀秀和林疏月的笑声,低低的,像风穿过枣树叶子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
掌心是温热的,隔着衣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小东西。”她轻声说,“你有个好外婆,有个好舅妈。还有个傻爹。”
肚子里当然没有回应。
面包的香气从窗户缝里飘进来,甜甜的,暖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翘着,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曲宁起来的时候,江秀秀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鸡蛋羹在蒸笼里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一小碟她自己腌的咸菜,切成细丝,拌了香油。
“起来了?”江秀秀头也没回。
“洗手吃饭。”
曲宁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江秀秀把小米粥端过来,又把鸡蛋羹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慢慢吃。不着急。”
曲宁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进嘴里。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糯糯的,入口即化。
“好吃。”她说。
江秀秀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林疏月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篮子菜刚从集市上买的,还带着露水。
她把菜放在灶台上,洗了手,也坐过来。
“疏月,你也吃。”江秀秀给她也盛了一碗粥。
“谢谢妈。”
三人坐在桌前,喝着粥,吃着鸡蛋羹,就着咸菜。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厨房里亮堂堂的。
面包窑的余温还在,暖烘烘的,从院子里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