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什么。
在神界最后的日子，他曾独自登上轮回崖，望向混沌深处。那时，有一道青衣身影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他始终未能听清的话。下一瞬，那人便化作光雨消散，再无痕迹。
原来……是她。
“那你为何现在才说？”他问。
“因为时机到了。”她转身，正对林战，“上古遗族已经开始行动，他们清除哨塔，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掩盖路径。他们在找一样东西——而我知道它在哪。这把钥匙，需要你我共同开启。”
她举起玉佩。
青光映照在两人脸上，光影交错。
“真正的力量，不在眼前厮杀，而在那被掩埋的源头。”她说，“林战，你我都清楚，这一战，不是为了活下来，而是为了揭开真相。现在，我们该去拿属于我们的力量了。”
帐内沉默。
油灯重新燃起，火光跳动，映着林战的脸。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震动。他缓缓收回右手，剑气散于无形。
他知道，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命运，而是踏上一条早已注定的路。这条路，有人走过，也曾失败过。而现在，他们要一起走完。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他低声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从今往后，别再藏。”
风无垢点头：“不会再藏了。”
林战深吸一口气，体内翻涌的真元缓缓平复。他不再尝试突破，而是将气息沉入丹田，稳固当前状态。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能再靠蛮力硬闯。
他走向帐角，拿起挂在木架上的外袍披上，动作干脆利落。然后转身，看向风无垢。
“带路。”
风无垢没有迟疑，转身走向帐门。林战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营帐，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冷气息。
营地里灯火未熄，战士们仍在各自岗位严阵以待。有人看到林战出关，立刻挺直身躯，却没有出声打扰。副官欲上前汇报敌情，却被林战抬手止住。
“传令下去，全营维持现有布防，不得擅自调动。”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各处，“我即刻离营，若有变故，依阵图行事，等待后续指令。”
副官抱拳：“统领，您要去哪？”
林战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道裂痕依旧狰狞地横亘在夜空之中，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风无垢已走到营地边缘，停下脚步，等他。
林战迈步向前，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站在一起，望着那片被灰光笼罩的天空，谁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风无垢抬起手，玉佩再次浮现，青光微闪，指向荒原深处某个方位。
林战点点头。
他们同时迈出脚步，身影融入夜色，朝着未知的方向行去。
风掠过残破的哨塔，吹起地上未尽的灰烬。远处，第二座哨塔的废墟静静躺在月光下，石砖裂开，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从中剖开。
一只乌鸦落在断柱上，歪头看了看远方消失的两个背影，振翅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