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阎罗不再看他。
十人双手合拢，结出同一印记——掌心相对，拇指交叠，其余八指如莲瓣展开。刹那间，体内力量爆发，十股黑金气流顺着指尖注入高空漩涡。紫黑色能量剧烈翻滚，漩涡扩大一圈，边缘的空间裂缝更深，甚至能看到对面幽冥界的景象：灰雾弥漫，白骨铺地，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哀嚎。
仪式进入第二阶段。
林战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力自头顶传来，不是针对肉体，而是作用于灵魂。他能察觉到，自己体内某些东西正在被牵引——那是前世残留的记忆碎片，是重生以来积累的信念烙印，甚至是鸿蒙道印中尚未炼化的古老道痕。
他们在抽取他的存在之基。
但他站着没动。
左臂血纹微微搏动，诡化度虽未提升，却在缓慢释放热量，抵抗着那股拉扯。他知道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暴露弱点，必须等他们施法至最关键时刻，才有可能寻得破绽。
时间一点点过去。
漩涡愈发稳定，轰鸣声渐成节奏，仿佛天地之心在跳动。十殿阎罗的身影在黑金长袍下显得更加模糊，唯有眼中幽光不灭。他们的动作始终一致，呼吸同步，甚至连衣角的摆动频率都分毫不差。
这场面诡异得不像活人所为，倒像是十具被同一意志操控的傀儡。
林战盯着那漩涡中心，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每当一道亡魂虚影被吸入其中，漩涡边缘就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很熟悉。
像极了鸿蒙道印的轮廓。
他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他们并非单纯开启轮回通道，而是在利用战场上的死亡之力，激活某种与鸿蒙本源相关的东西。或许，他们早就盯上了他体内的道印，只是等待这一刻才现身。
难怪说“血祖，你的末日到了”。
这不是威胁，是宣告。
但他们低估了他。
林战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触眉心。道印虽被压制，却仍在运转，极其微弱地汲取着空气中逸散的最后一丝信念残息。这些残息来自死去的妖圣，来自崩解的阵法，来自这片土地上所有未能安息的灵魂。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在强化着他。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双目一黑一红，冷冷注视着高空十人。
下方焦土寸寸龟裂，符文阵法光芒不减。漩涡已完全成型，悬于战场正上方，直径已达三百丈，吞吐着幽冥之气。风从四面吹来，卷起灰烬与碎骨，尽数被吸入其中。
林战仍站在原地。
骨刃握在右手，刀尖斜指地面。左臂血纹隐隐流动，体温略高于常人。他的位置没有变，姿态没有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
十殿阎罗继续施法。
双手维持结印，十人如雕像般凝固在空中。他们的任务还未完成，献祭仍在进行。漩涡深处，已有低语传出，似乎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回应。
林战没有动。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