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笑声还在废墟间回荡,血气如柱冲上天穹,将阴云染成暗红。他站在破碎阵台中央,骨刃插在焦土之中,刀身嗡鸣未止。左臂的血纹稳定在七成诡化状态,皮肤下红光流转,像是熔岩在经脉中奔涌。他的双眼一黑一红,目光扫过四野,穿透残烟与断石,仿佛要将这片死地刻入魂魄。
就在此时,那道自上一章结尾悄然浮现的空间裂痕,开始无声扩张。
不是撕裂,也不是震颤,而是像一张嘴缓缓张开。边缘没有光芒迸发,也没有法则波动外溢,只有紫黑色的气息从缝隙中渗出,如同腐朽的根须蔓延进空气。裂口越来越大,直至横跨百丈,深不见底。
十道身影,自其中踏出。
他们并肩而立,悬浮于虚空之上,身披黑金长袍,衣摆垂落却不随风动。每一件长袍上都绣着不同的冥纹——牛头、马面、判官笔、勾魂索、轮回印……十种象征,十种权柄。他们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唯有一双双眼睛亮起幽光,像是坟茔深处点燃的鬼火。
十殿阎罗,降临。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出手。十人呈弧形排列,站定之后,齐齐抬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张。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为。刹那间,地面开始龟裂,不是因力量冲击,而是某种古老规则被唤醒。一道道暗紫色符文从废墟深处浮起,顺着裂缝游走,汇聚成环形阵法,围绕着战场核心区域缓缓旋转。
林战眉头一拧,笑意瞬间收敛。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战斗前的蓄势,而是一场仪式的开端。那种气息,不属于寻常攻伐,更像是……献祭。
骨刃轻轻一震,自行拔地而起,落入他右手。他抬头,声音低沉:“你们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十殿阎罗依旧沉默。但为首者——那位袍上绣着“轮回主簿”的阎罗——忽然侧首,目光落在林战身上。那一眼,不带情绪,也不含杀意,却让林战脊背一紧,仿佛被某种超越生死的存在审视。
紧接着,十人同时开口。
不是言语,而是低诵。十个声音合为一体,音节古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黄泉底部挤出来的咒言。随着诵念响起,环形阵法彻底闭合,地面符文尽数亮起,紫光刺目。十道光柱自阵眼冲天而起,在高空交汇,凝聚成一点。
林战脚下一沉。
不是重力增加,而是空间本身在排斥他。他站在原地,却感觉双脚像是陷进了泥沼,动弹不得。鸿蒙道印在眉心微微震动,却没有吞噬任何信念残息,反而像是受到了压制,连一丝波动都被封住。
他瞳孔一缩。
这是第一次,道印被动静止。
高空之上,紫黑色能量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边缘撕裂空间,露出漆黑虚无,发出低沉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漩涡中心隐约浮现虚影——一座座森然大殿沉浮其间,殿门敞开,内有无数扭曲身影跪伏,似在等待召唤。
轮回通道,开启。
林战终于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这不是针对他的攻击,而是一次跨越界面的献祭仪式。他们要用这片战场上的死亡之力、残魂怨念、破碎法则,作为引子,打通通往幽冥的真正门户。而这漩涡,便是通道的核心。
他握紧骨刃,右臂肌肉绷紧,准备强行破局。
可就在他欲动之际,十殿阎罗齐声冷笑。
那笑声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在识海之中,如同铜钟撞击,震得神魂发麻。为首的阎罗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毫无起伏:“血祖,你的末日到了。”
林战眼神骤冷。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称他为“血祖”,也不知道这轮回通道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楚一点——这十人,绝非善类。他们出现的方式、施展的手段、启动的仪式,全都超出了常规战斗的范畴。这是一种规则级的压迫,是站在更高维度上的宣判。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骨刃横于胸前,刀锋朝上,左脚微微后撤半步,摆出迎击姿态。血色王冠尚未动用,道印也未解锁新能,但他仍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