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林深处的祭坛上,那稻草人同样猛地一颤,随即摔落在地,三根桃木钉脱落了两根,草叶散落一地,黑狗血溅在青石上,晕开一片暗痕。
术士正念着咒语,见稻草人失控,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呈暗红色,溅在骷髅骨杖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蒸腾起一缕黑烟。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怨毒,眼底布满血丝,嘶吼道:“不可能!又是你坏我好事!九叔,你这老道,今日坏我机缘,他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狠狠瞪了一眼义庄的方向,目光如刀,咬牙切齿道:“任威勇,你给贫道等着!下次定要让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说罢,术士踉跄着起身,抓起地上的骨杖,枯瘦的手指攥得骨杖咯吱作响,转身隐入山林的浓雾之中,只留下踉跄的背影,很快便被雨雾吞噬。祭坛上的稻草人还在微微颤动,草叶簌簌作响,与地上僵而不死的任威勇,遥遥呼应。
义庄内,烛火重新稳定下来,跳动的火焰渐渐平稳,烛芯不再剧烈摇晃。秋生扶着楼梯扶手,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道袍贴在身上,黏腻难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还沾着细碎的木屑。文才瘫坐在地,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僵尸,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因瘫坐太久,腿肚子一阵抽筋,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小腿直哼哼。
任发松开女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步上前对着九叔深深一拱手,声音仍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九叔,今日若非您和赵风小哥及时赶到,我们父女俩,还有义庄上下怕是都要遭了这僵尸的毒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任婷婷扶着父亲的胳膊,脸色依旧苍白,怯生生地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多谢九叔师父,多谢赵风大哥……刚才我真的吓坏了。”
保安队长阿威这才敢直起腰,松开攥得发白的警棍,快步凑到九叔身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的个亲娘哎!这老太爷变成僵尸也太凶了,刚才我腿都软了,还好九叔您道法高深,不然我这保安队长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文才揉着抽筋的小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依旧躲在秋生身后,探着脑袋看地上动弹不得的任威勇,牙齿还在轻轻打颤:“师、师父,这僵尸……真的被制住了吗?它会不会突然又跳起来咬人啊?我看它刚才眼睛都能转了,比之前凶太多了!”
秋生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将两把戒刀插回腰间,撇了文才一眼:“瞧你那点出息!有师父和师兄在,它就算成了精也翻不了天。不过这僵尸确实邪门,我双刀砍上去跟砍在铁块上一样,若不是师父的糯米,我刚才真撑不住。”
九叔微微颔首,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即缓步走到任威勇身前蹲下。他指尖凝起一丝阳气,轻轻按在任威勇的青黑额头,只见指尖下泛起一道极淡的黑红色咒印,隐隐还在跳动。
“这不是普通的炼尸,是血魂控尸咒。”九叔眉头拧得更紧,声音低沉,“施法者以自身精血养咒,再用草人媒介绑定僵尸的三魂七魄,僵尸的一举一动全由他操控,连灵智都被强行唤醒,只为了用来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