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深处……有东西被惊动了!能量特征……无法识别!强度……远超‘触须’!”
秦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青萝那不受控制的“真言”,不仅引走了迫在眉睫的“触须”威胁,更是像往一个沉寂了无数年的、装满炸药和毒气的军火库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那些“触须”冲向那里,绝非撤离!更像是……去“唤醒”、去“释放”、或者去“融合”矿坑深处,那些连旧时代都未能处理、只能封存的……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东西”!
“所有单位!立刻远离矿坑方向!建立隔离带!启动……启动‘熔炉协议’最终阶段准备!”秦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斩钉截铁。她知道,真正的灾难,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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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之中,林刻的意识在青萝“真言”结束、矿坑异动传来的瞬间,也捕捉到了那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恶意”与“混乱”!
那气息……与腐化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浑浊”、更加……“不加掩饰”!如果说“门扉”后的存在是冰冷的、高效的、带着目的性的“猎人”和“消化者”,那么矿坑深处正在苏醒的东西,就更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古、只剩纯粹破坏与吞噬本能的……“疯兽”!
“旧时代的遗毒……与腐化的根源产生了共鸣……”林刻瞬间明悟,心头寒意更甚。初火之城,竟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巨大的、未知的隐患之上!而青萝的“真言”,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引爆这个隐患的导火索!
他“看”向矿坑方向,能“感觉”到,那里的规则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性。无数沉寂的“规则污染源”被激活、被“触须”带来的腐化力量“沾染”和“催化”,正在融合、畸变、膨胀!一个全新的、更加不可控的、甚至可能比“门扉”威胁更直接的“污染源头”,即将在那片废土之下诞生!
必须阻止它!在它完全成型、破土而出之前!
但此刻,他刚刚完成蜕变,力量虽融会贯通,却也消耗巨大。“起源之心”的力量浩瀚,但他能调动的、用于直接干预物质界的力量,依旧有限。强行净化或压制那片正在畸变的区域,风险极高,且未必能一举成功。
就在林刻急速权衡之际,他“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地下实验室,那刚刚被医疗悬浮担架抬起的、昏迷的青萝。
以及,旁边同样刚刚恢复些许、被“净尘者”队员搀扶起来的、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异常沉静的凌昊。
凌昊的目光,也正穿透层层阻隔,望向矿坑的方向。他手中,那根灰白短杖在微微发光,与他周身那层尚未完全消散的、纯净的灰白光晕共鸣。
林刻心中一动。
也许……阻止这场灾难的关键,不在圣殿的绝对力量,也不在初火之城的残存武力。
而在那“念诵” 了禁忌真言、却又因此昏迷的青萝身上,在那柄由“凝固矛盾”所铸、曾短暂撼动“门扉”的短杖上,更在……凌昊那经历了“镜火”淬炼、刚刚触及“明镜止水”真意的“心”上!
“凌昊……”林刻的意念,如同穿过暴风雨的微弱星光,清晰地传入凌昊的意识深处,“汝之‘镜’,可映照‘裂隙’。青萝之‘言’,引动了‘旧毒’与‘新腐’之‘共鸣点’。其‘钥匙’残于其魂,其‘锁孔’显于废矿。”
凌昊身体微微一震,抬头,仿佛“看”向了圣殿的方向。
“吾予汝‘指引’,‘起源’为凭。携青萝,持汝杖,往那‘共鸣点’中心。以汝之‘镜心’,映其‘混乱’之本;以汝杖之‘矛盾’,楔入其‘畸变’之核;更以青萝残魂为‘引’,寻其‘源头印记’之破绽……此乃唯一生机,亦是九死无生之路。汝……敢往否?”
林刻的意念,将一幅清晰的“路径”与“方法”图景,烙印在凌昊心中。那是一条直通地狱火海的路,需要他在最混乱的规则风暴中心保持“明镜止水”,需要他以自身为“媒介”和“靶子”,去引导、去破坏、去寻找那理论上存在的、融合过程中的“致命矛盾点”。
凌昊沉默着。他看着手中嗡嗡轻鸣的灰白短杖,又看向身旁昏迷不醒、却仿佛成了解决这一切关键钥匙的青萝。他想起自己修为尽废时的绝望,想起“心剑”初悟时的迷茫,想起“镜态”顿悟刹那的通透,更想起雷恩、埃兹拉,想起秦雪指挥官,想起这座在废墟上燃烧的城市。
最后,他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握紧短杖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雷恩队长,”凌昊声音沙哑却清晰,“麻烦你……送我和青萝研究员,去矿坑入口。”
雷恩一愣,看向凌昊那平静却决绝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凌昊的肩膀(拍在没受伤的那边):“‘净尘者’……会为你开路到最后一刻。”
星火初燃,真言惊渊。
而这一次,即将燎原的,或许不再是希望之光。
而是一位弃剑持杖的年轻修士,一位昏迷不醒的“前科”学者,以及一支明知赴死却依旧挺起胸膛的残军,共同谱写的一曲……向最深黑暗与混乱中心,发起的、绝望而壮烈的“逆行”!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吹响号角。而赌注,是整座初火之城,乃至这片星域残存文明的……最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