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那无人能懂、却仿佛直接叩响规则之弦的古老“真言”,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万钧雷霆,不仅让实验室内的空气为之凝结,更是让外界战场上那疯狂的厮杀,都出现了刹那的、诡异的停滞。
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纤细颤抖,却拥有一种穿透一切物质与能量屏障、直达灵魂乃至规则本源的奇异特质。每一个古怪的音节吐出,实验室四壁由埃兹拉布下的防护符阵便剧烈明灭一次,仿佛不堪重负。空气中,那些被她无意识刻画的符号所化的炽白光纹,如同受到召唤的游鱼,环绕她飞旋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立体虚影,那虚影的形态难以言喻,非人非兽,更像是一团……凝固的、燃烧的、不断自我撕裂与重组的“规则乱流”!
隔离室外,那些原本被林刻意念压制、正痛苦扭曲的暗银色“触须”,在听到这串“真言”的瞬间,竟齐齐僵直!它们尖端原本闪烁的、代表“吞噬”的暗红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混乱的、仿佛在“聆听”又似在“回忆”的微弱震颤。几条距离最近的“触须”,甚至缓缓垂下尖端,如同温顺的猎犬垂下头颅,朝向青萝的方向,散发出一种混杂着本能“敬畏”与深层“渴望”的诡异波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冲入内层走廊支援的雷恩,一刀斩断一条反应迟缓的“触须”,愕然看向隔离室方向。透过观察窗,他能看到青萝周身那奇异的炽白光流,也能感受到那些“触须”反常的平静。
“青萝!停下来!你念的是什么?!”埃兹拉在控制室内嘶吼,试图通过内部通讯阻止她。但那串“真言”一旦开始,仿佛就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完全不受青萝本人控制,她的双眼只剩下炽白的光芒,嘴唇机械地开合,一个个音节如同沉重无比的石块,被她用尽灵魂的力量“抛”出!
每一个音节落下,实验室内的规则紊乱就加剧一分!那炽白虚影愈发凝实,散发出的波动,让埃兹拉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不适”与“排斥”。那不是腐化的冰冷恶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宇宙诞生之初、规则尚未完全定型时的……“混沌”与“暴戾”的回响!
圣殿规则星海深处。
刚刚完成蜕变、意识与“起源之心”力量水乳交融的林刻,在青萝念出第一个古怪音节的瞬间,心头便猛地一跳!那声音……竟穿透了他刚刚稳固的、融合的意志场,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 开了一小片混乱的涟漪!
他“看”向那片涟漪的来源,瞬间“看清”了青萝周身正在发生的一切,也“感知”到了那串“真言”所引动的、那隐藏在腐化“触须”乃至更深处“门扉”背后的、某种更加根源性的……“规则烙印”!
“不好!”林刻心中警兆狂鸣!青萝的“真言”,并非调动了自身力量,而是在无意中,以自身那独特的、与菌株深度共鸣的灵魂为媒介,“念诵” 出了某种她曾接触过的、源自腐化根源(或者说,腐化所模仿的“模板”根源)的“原始指令”或“古老印记”!
这就像用一把生锈的、形状古怪的钥匙,无意中捅进了一把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巨锁锁孔!虽然青萝的“钥匙”不完整,力量也微弱,但这“尝试开锁” 的行为本身,就已经惊动了锁后面的……某些东西!
他能感觉到,在青萝“真言”回荡的这片区域,规则的基础正在发生极其细微却本质的“松动”和“回溯”,仿佛要短暂地“退回”到某个更加原始、更加不稳定的状态!而那些腐化“触须”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它们似乎“认”出了这“真言”所代表的某种“源头权威”,本能地表现出服从与渴望,但同时,它们内部那“吞噬”与“维持”的矛盾也因此被激发到了顶点,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僵直。
“必须打断她!”林刻意念电转。这“真言”持续下去,天知道会打开什么!且青萝本人的灵魂,绝对无法承受这种层级的规则共鸣与回溯反噬!
然而,就在林刻准备调动“起源之心”力量,强行“抚平”那片区域的规则紊乱、打断“真言”时——
异变,陡然加剧!
青萝念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拗口、音节最为冗长古怪的音节!
嗡——!!!
以她为中心,那炽白的虚影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炸” 开!并非能量的爆炸,而是“信息”与“概念”的“释放”!一圈无形无质、却让所有感知到的灵魂都感到剧烈眩晕与恶心的“规则波纹”,呈球状,瞬间扩散!
噗通!噗通!
实验室内外,无论是“净尘者”队员,还是埃兹拉等研究人员,甚至包括雷恩这样的强者,都在接触到这圈波纹的瞬间,感到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毫无意义却充满暴戾与混乱的“原始信息碎片”,强行塞入了他们的意识!意志稍弱者,当场口鼻溢血,瘫软在地!
而那些僵直的腐化“触须”,在这圈波纹扫过的刹那,反应却截然相反!它们集体“颤抖”了一下,随即,如同接到了某种终极的、无法违逆的“召唤”或“指令”,其尖端猛地重新亮起光芒!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暗红,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赭色”!
紧接着,所有“触须”,无论大小,无论之前处于何种状态,都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人类,也不再试图攻击圣殿,而是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又如同发现了更美味猎物的饿狼,齐齐朝着——初火之城地下更深处的、某个未被标注的、废弃的旧时代地质勘探隧道网方向——疯狂钻去!其速度之快,动作之决绝,仿佛慢一步就会错失天命!
“它们……要去哪里?!”雷恩强忍着灵魂的不适,骇然看着那些“触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地板裂缝、以及它们自己钻出的孔洞之中。
埃兹拉盯着监控屏幕上“触须”的移动轨迹和能量反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叫道:“那个方向……是旧时代的‘地心灵髓’废矿坑!那里……那里的地质结构极不稳定,残留着大量未处理的高浓度惰性灵能辐射和……和一些记录不明的、旧时代失控实验留下的‘规则污染源’!”
他猛地转头看向隔离室内——青萝在念完最后一个音节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周身炽白光纹瞬间熄灭,整个人软软倒下,怀中破损的金属箱滚落,里面的混合液体泼洒出来,接触到空气,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蒸发,留下一小片焦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舔舐”过的痕迹。
“青萝!”埃兹拉冲过去,启动紧急医疗程序。但青萝已经彻底昏迷,生命体征微弱,灵魂波动更是混乱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超负荷信息轰炸”。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初火之城,猛地一震!不是来自地表的攻击,而是源自地底深处!沉闷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轰鸣,伴随着地面明显的、不规则的起伏,从城市东北角废弃矿坑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指挥中心秦雪面前的监控屏幕上,代表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稳定性和辐射读数的数据,开始如同雪崩般疯狂恶化!
“报告!D区废弃‘地心灵髓’矿坑发生不明原因大规模塌陷!能量读数急剧飙升!检测到……检测到高强度、复合型规则污染泄露!范围……正在快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