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着,从自己与“起源之心”的融合体深处,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最纯粹、最本源、尚未被任何个人意识或宇宙规则沾染的“原初规则之光”。这过程如同从自己的灵魂上剥离一层最敏感的皮肤,剧痛且风险极高。剥离出的这缕“光”极度脆弱,无法持久,也无法承载复杂信息,但它拥有一种特性——能像绝对平整的镜面一样,映照出与之接触的任何规则结构最本质的“纹理”,包括……那些扭曲的“缝合裂隙”。
他无法将这缕“光”直接送出圣殿,它太脆弱,离开他的意识维持就会立刻消散。但他可以将自己“淬镜”时的感受、那种对“绝对纯净”的把握、以及对“裂隙映照”的原理性理解,化作更清晰的意念,传递给秦雪和埃兹拉,为他们提供理论上的指引。
“纯粹非‘无’,乃‘未染’。映照非‘攻’,乃‘显现’。”他的意念带着剥离后的虚弱余痛,“寻一‘载体’,须至柔至净,堪承刹那光华,不增不减,如实返照。”
“至柔至净的载体……如实返照……”秦雪在指挥中心接收到这段意念,眉头紧锁。这要求听起来比制造一件神器还要虚无缥缈。什么东西能“至柔至净”?又有什么东西能“如实返照”规则的本质纹理而不被扭曲或污染?
她将这段信息转给了“窥隙者-II”小组。
埃兹拉盯着这段话,沉默了许久,突然猛地抬头:“我们可能想错了方向!我们一直在找‘探测器’和‘干扰器’,但林刻指挥官说的……可能不是‘器’,而是一种‘态’!一种短暂存在的、极致的‘观测态’!”
“观测态?”青萝不解。
“就像……”埃兹拉急速思考,组织着语言,“就像超导态下的电子对,或者绝对零度附近的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物质在特定极端条件下,会表现出平常没有的、极其纯粹和协同的性质!我们需要创造的,可能不是一个实体设备,而是一个……一个能让我们(或者某种媒介)的‘感知’本身,暂时进入那种‘至柔至净’、‘如实返照’状态的……‘环境’或‘仪式’!”
这个想法太过跳脱,甚至有些玄幻。但青萝却若有所思:“特定极端条件……我的菌株和腐化颗粒的‘意外共生’,是不是也算一种极端条件下的短暂‘平衡态’?虽然不稳定,但那种状态下,菌株的某些生命感知好像确实变得更加……‘通透’和‘敏感’?”
“还有凌昊的‘心剑’碰撞刹那,”埃兹拉越来越激动,“那一刻他的意识高度凝聚又极度开放,是不是也短暂触及了某种特殊的‘感知态’?”
一直沉默调息的凌昊,忽然低声开口:“‘剑心通明’……古籍里有这个词。不是锋芒,是……‘明镜止水’。我之前的剑,太求‘利’,失了‘明’。或许……我们需要‘钝’下来,不是去‘刺探’,而是去……‘映照’。”
钝下来?映照?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沉思。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技术推演,而是掺杂了修行感悟、生命科学和玄学概念的、更加混沌也更具可能性的思维碰撞。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紧急通讯灯突然响起刺目的红光!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埃兹拉总工!隔离样本库!编号X-7的‘探针行动残留物-高活性腐化触须断肢’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束缚力场正在被侵蚀!它……它好像在‘生长’!朝着青萝研究员所在实验室的方向‘生长’!”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那截被带回来的触须断肢,一直处于最高级别的多重力场封印和持续净化中,怎么突然异动?还指明了方向?
“立刻加强所有隔离力场!启动应急净化程序!”埃兹拉吼道,同时看向青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它……在‘感应’你?还是……感应你正在进行的实验?”
青萝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怀中的密封罐微微发烫。罐子里,是她最新培育的、与那触须可能同源的改良菌株。
裂隙的微光尚未铸成镜面,黑暗中蛰伏的毒牙,却似乎已经感应到了那试图窥探它的、微弱的……“视线”。
淬镜之痛未止,猎手与窥探者的界限,已在无形中悄然模糊。危险从未远离,而这一次,它似乎选择了以一种更直接、更令人不安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