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彧的信
慈慈:
慈慈,我大概是个很卑劣的人。
我知道你像光,像星辰,像一切干净明亮的东西。你值得在广阔的天空里自由运转,值得被所有人仰望。可我只想把你留在我的夜空里,只让我一个人看见。
每次看到有人接近你,有人对你好,有人用欣赏的眼神看你,我的第一反应不是为你高兴,而是想把那些人全部推开。
我想站在你面前,挡住所有的视线,然后对全世界大喊:他是我的!不准看!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我常常想,你为什么会容忍这样的我留在你身边。我自私,贪婪,占有欲强得吓人。我配不上你的干净,你的聪明,你那种对一切都淡淡的态度。
可是慈慈,我改不了。
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是我世界的中心。小时候我哭,你递给我一颗糖,我就不哭了。后来我难过,你陪着我,我就不难过了。现在我害怕,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不值得,怕你会离开。
所以我拼命对你好,好到让你习惯,好到让你觉得“严彧在身边”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我在用温柔织一张网,想把你轻轻地、不弄疼你地网在我的生命里。
我知道这很卑鄙。我知道我应该放手,应该让你自由地去遇见更好的人。
但我做不到。
光是想象你会对别人笑,会牵别人的手,会属于别人,我就觉得快要窒息了。我的心会疼,真的疼,像被人攥在手里用力捏的那种疼。
所以慈慈,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小人,配不上你的光,却还是想独占它。
如果你要离开……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我大概会跪下来求你,哭着求你,用尽一切手段求你留下。
这样的我,你还愿意留在你身边吗?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如果你不想回信,就不用回。如果你看了信觉得恶心,那我也接受。
只是求你,不要因此离开我。
至少,不要那么快离开。
(信纸最下方,有一行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
我爱你,爱到觉得自己不配说爱。
严彧
十月七日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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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慈的回信
严彧:
你问了两个问题。我按顺序回答。
第一个问题:这样的你,我还愿意留在身边吗?
答案是:愿意。
而且不是还愿意,是一直愿意。
严彧,你不是卑劣的人。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小时候我懒得走路,你就背我。我懒得说话,你就替我说。我懒得交朋友,你就当我和世界之间的缓冲层。你从来没觉得我麻烦,虽然我确实很麻烦。
你说你自私,想独占我。那我也自私好了,我也只想被你独占。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不喜欢别人靠太近,不喜欢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但你喜欢碰我,靠很近,处理所有我不想处理的事,这些我都不讨厌。
相反,我觉得很安心。
因为是你。
所以,你不是用温柔织网困住我。你是在我懒得搭建的世界里,主动盖了一座房子,问我:“要进来住吗?”
我说“好”,然后住了十多年。
很舒服,不想搬。
关于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严彧,你是个顶好的人。
你记得我爱吃什么,记得我讨厌什么,记得我所有的习惯和小脾气。
你会因为担心我睡不着,会因为我一句话高兴一整天,会把我随口提过的小事都记在心里。
这样的人,怎么会配不上我?
如果真要说不配,是我配不上你的认真和热烈。
我太懒了,懒到连爱都觉得麻烦,但你让我觉得,爱你不是麻烦的事。
爱你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像早晨醒来要睁眼,像饿了要吃饭,像看到你就想靠近。
所以,不许再说自己不好。
第二个问题: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