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震得凉亭梁柱微微发颤，只见他猛地冲上前，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沈栀意与向羽狠狠分开，一把夺过那把被两人争得面目全非的步枪。
下一秒，他猛地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托马斯的眉心！
凉亭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哗啦——！”
周围所有海盗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十几支步枪齐齐举起。
密密麻麻的枪口死死锁定蒋小鱼三人，手指全都扣在扳机上，只要托马斯一声令下，瞬间就能让他们粉身碎骨。
可蒋小鱼没有半分退缩。
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手臂纹丝不动，枪口始终牢牢指着托马斯的眉心。
脸上那惯有的嬉皮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豁出一切的平静与决绝，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荡。
托马斯脸上的玩味笑容缓缓收敛，他慢慢放下手中的水果叉，挺直了脊背，目光沉沉地落在蒋小鱼身上。
那双阴鸷的眼眸里，闪过惊讶、审视，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没有示意手下开枪，只是静静地望着蒋小鱼，仿佛在打量一件超出他预料的藏品。
良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玩味。
“这就是你的决定？”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指着他头颅的不是致命的枪械，只是一根毫无威胁的木棍。
周围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海风呼啸，海浪翻涌，却盖不住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蒋小鱼稳稳对上他的目光，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这两个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他们愿意为了我去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裹着发自肺腑的赤诚与坚定。
“我是绝不会杀了他们的。要么你放我们走，要么，今天就跟你拼了！”
话音落下，凉亭内陷入一片死寂，连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托马斯一动不动地盯着蒋小鱼，盯着他那双毫无闪躲、坦荡赤诚的眼睛，又缓缓移向他身后同样面无惧色的沈栀意和向羽。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托马斯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悄然蔓延，逐渐放大，最终化作一阵酣畅淋漓的开怀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两颗大黄牙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水，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阴鸷与狠戾。
“哦～哈哈哈哈哈——very good！很好！”
他一边大笑，一边抬起手，对着蒋小鱼三人用力鼓掌，沾满果汁的手掌拍出清脆的声响，毫不掩饰心底的赞赏。
“好！好！太好了！”
笑罢托马斯缓缓收住笑声，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欣赏与认可的目光打量着蒋小鱼。
随即抬手指了指他手中的步枪，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蒋小鱼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枪，手指麻利地退出弹夹——
弹夹内部空空如也，连一颗子弹的影子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对上托马斯笑意盈盈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震惊与被戏弄后的恼怒，神情拿捏得丝毫不差。
托马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愈发开怀。
只见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张开双臂，毫不在意手上沾染的果渍，大步朝着蒋小鱼三人走来，连连点头称赞。
“这是我对你的考验，我的朋友！”
他走到蒋小鱼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蒋小鱼微微趔趄。
“我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讲义气的人！宁可自己赴死，也不出卖兄弟——好！实在是太好了！”
他又将目光转向沈栀意和向羽，目光在两人身上反复打量，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很好！非常好！”他不住地点头，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们三个了！”
托马斯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抬手对着蒋小鱼摊开手掌，做出正式结交的姿态，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蒋小鱼望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戏弄，藏着笃定，更藏着“你终于上钩”的得意。
“我叫——”他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吐出两个字，“祖、宗。”
“祖宗？”托马斯歪了歪头，眉头微微蹙起。
他闯荡多年，从未听过中国人有这样的名字，只觉得古怪又奇特。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人是被悬赏两个亿的“中国海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