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香菸燃烧的星火明明灭灭,恍若她在梦魘中听见的那声“別怕,我在”。当时黑暗如潮水漫来,唯有这声温柔低语穿透混沌,带著令人心安的温度,如同此刻灯光下他忽明忽暗的侧影,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都在烟雾与光影交织的空隙里,化作无声的嘆息。
然而,当烟雾在两人之间织成屏障,那些翻涌的情愫却突然被某种尖锐的刺痛碾碎。周舒桐猛地攥紧床单,指甲几乎要將布料扯出褶皱,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声音里裹著刻意的冰冷:“有多复杂李富贵你別忘了你只是来协助破案的,我,周舒桐才是冰城公安局刑侦队副队长,这个案子本身就是我们负责的。”她故意挺直脊背,让自己的语气像出鞘的刀般锋利,却在说话时挥舞的动作不小心带翻了床头柜上的搪瓷缸。清脆的掉落声里,她望著在地上滚动的搪瓷缸,突然分不清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究竟是维护职责的怒火,还是將心动碾碎时的钝痛。
周舒桐望著翻滚的搪瓷缸,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还在耳畔迴荡。正当她想伸手去捡起时,李富贵已经先一步俯身,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缸身,將其轻轻放回原位。起身时,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背,那瞬间的温度烫得惊人,仿佛能透过皮肤灼烧到心臟深处。
“我知道这个案子属於你们冰城公安局的,”李富贵垂眸整理著袖口,声音低沉得像裹著暗涌,“我也从未有过什么別的心思,我只是……”他的话语突然顿住,喉结在阴影里艰难地滚动。
“只是什么”周舒桐仰头望著他,那双倔强的眼眸里已经泛起水雾,仿佛只要他的回答稍有差池,眼泪便会决堤。
李富贵与她对视,窗外的夜风掀起纱帘,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他下意识摸了摸腹部,那里藏著伊晏寧留下的针眼,此刻隨著他的动作还隱隱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只是这个案子很危险,”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像你之前那样的场景还会发生,甚至更加凶险。”隨著话音落下,他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缠著纱布的手腕,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周舒桐的目光死死钉在李富贵缠著纱布的手腕上,消毒水混著烟味的气息突然变得令人窒息。他提到的“凶险”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的暗门,那些困在梦魘里的囈语——“別丟下我”“抓住我”——此刻在脑海中轰然炸开。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难堪,猛地抬手去推他的胸膛。
动作太急,腰间的伤口被牵扯得火辣辣地疼,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却仍咬著牙冷笑:“李富贵,你以为自己是谁”眼眶里打转的不知是疼出的泪还是委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不怕任务的凶险,难道我就会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