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儿不是有意窥探千尘所做之事,只是那人好像知道荼靡的下落,这才留意多打探了下。不过那老头顽固得很,最终也没有吐口相告,还不断用言语侮辱激怒于你,盛怒之下你才会挥剑将他斩杀。事后有一女子前来寻人,口口声声说你囚禁了她的师父,索要不成便要硬闯,那女子在囚室内发现了老头的尸体,愤恨不已,誓要为自己的师父报仇。”
床上的厉千尘早已震颤不止,双拳紧紧地握着被褥,揉搓成一团。胸腔剧烈的起伏,似有什么东西要不受控的喷涌而出。
魔怔虽然反复发作,可那白发老翁的部分记忆他还是有的,那是他从夜府鬼医的住处撸来的人,他记得,那人与鬼医乃是同门师兄弟,鬼医不叫鬼医,是善齐,而他,则叫善水。他有一个比自己性命还要珍贵的徒弟,正是那个叫苏陌的女人,与他支离破碎的零散记忆,还有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淡淡梨花香味有着不解之缘的女人。
“她如何了?!”厉千尘脱口而出,关于这部分记忆,为何他会没有半点印象。可他的确从此之后没有半点她的下落,一个活生生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笃定檀儿所说绝无虚言,她定是出了什么事。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陡然升起,手心浸满了汗,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她的消失,似乎与自己有关。
“她...如何了?”强装镇定问道。
檀儿眼尾不经意的向上一挑,厉千尘的所有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死了。”平静的淡淡道。
“...死了?如何死的?!”语气急切,显然已经放弃了掩饰。
“千尘忘了,是你亲手所杀。那女子狂妄无理,认定是你为了得到荼蘼才将他的师父囚禁了三年之久,折磨至死。她要为自己的师父报仇雪恨,招招狠辣誓要取你的性命。我误入其中,被她钳制,她以我的性命要挟,逼你在她的师父面前自刎谢罪。不忍见你受她胁迫我趁她不备逃脱出来,可很快被她发现,眼见她的刀剑劈向我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你的剑飞过我的头顶正中她的心脏,檀儿这才幸免于难。而你因她师父之事心生愧疚,打斗之时多有退让,被她重伤,昏迷数月,险些丢了性命。”
“...死了...她死了...就这么死了...我杀了她...”厉千尘的双唇抖动,眼神呆滞,静寂如死水一般。
“都怪檀儿,是我误了你的大事。若我没有闯入,便不会受她钳制,你也不必急于杀她,或许就可以从她口中得到荼靡的下落。”床前又是一阵嘤嘤啜泣,抽涕流泪。
俯身趴在他的肩头,喃喃细语:“千尘待我之心亦如从前,檀儿也一样。”
唇角慢慢向上掀起,竟有几分欣慰之色。
罢了,他这么一个人,没有别的纠葛最好。
她与他之间,本就是一场利益互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杀便杀了。
上官南说得对,没有记忆,没有身份,他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刃,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不差她这一个!
“我累了,你出去吧。”
那双眼再次合上,微微向里侧过,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流入耳廓。
檀儿又轻声地在床边说了一句什么,他只觉耳边一阵轰鸣,似有一座堡垒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