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觉得隐患未除,送回去,焉知不会有别的幺蛾子?
“烟霞镇的院子我瞧过。菜园子里面埋过什么?”
书生有些惭愧地说道:
“是我娘……被小人蒙蔽……”
“哪里来的小人?如何混到老太太面前的?”
“这……”
“你一概不知,回去也没用,依旧会出岔子。不如先留在这里,好歹鲛人族严防,等闲混进来也难些。”
“可……”海昌面露为难:“明日守备虽安排好了,若是如娘子所言有人突袭,只怕顾了这一头顾不上那一头。”
柳诗诗明白他说的是望归,但她还是坚持:
“那也不能送他们回岸上。族长答应过要安置好。可不是人活着就行。”
海昌摩挲几下手指,最终道:
“好。那就先按娘子说的办。我再加派些人手巡逻此处。那先告辞。”
“等等,我与你一道去看看十娘。”
柳诗诗跟着海昌就出去了。
“娘子,你可给我留了个大难题。”
“难题?你若是知道那产妇是何人,就会庆幸刚才的决定。”
“她是何人?”海昌顿了一下。
“红壶和挑水都知道,只有你未曾见过——她是人皇的亲侄女。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她父亲与鲛人起了龃龉,你可能担的起两族交恶之责?”
海昌愣了一瞬,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柳诗诗如此坚持。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望归特殊,红壶之所以愿意救下,也有他为族中人的考量,你不要让他一番苦心白费。”
柳诗诗摆摆手,看着前方绿藻装饰的海螺屋子,造型品味与绿藻老妇如出一辙,毫不犹豫游到入口,从水池中站起来。
“哎哟哎哟!慢点喝慢点喝!”
果然当日接生在场的鲛人正在照顾望归。
一人拿着贝壳,里面接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奶水。另一人正拿着软布,给他擦嘴。
“海昌大人?”
“别别别,婶婶羞煞我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唤我吧!”
海昌连忙不好意思地拒绝道。
“明日的事听说了吗?绿珠婶婶?”
“听说了,你雨珠婶婶也一起知道的。”被唤作绿珠的,正是头发戴着海藻装饰的老妇。
另一老妇也点点头:
“这孩子多灾多难,也不知道往后是福是祸。”
十娘听见声音从溶洞内出来,见了柳诗诗就行礼。
“主子受惊了吧?”
“还好,你现下瞧着无事,我心里就安稳了。只是红壶……”她单独拉过十娘进了溶洞,将族长殿中发生的事一一讲给她知晓。
十娘愣了一下,却也没太慌张。
“恐是他劫数在此。没想到因缘际会牵制如此之长。”
许是与柳诗诗的相伴之路,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只是长叹一口气:
“但愿红壶能早日渡过劫难。”
“望归他是怎么安排的?”
“原本想替他找个养父母,但人选未定,如此看来,只能我代为收养。”
“长平郡主那边呢?”
“去看过了,没有大碍,她将那些药吃完,养一养就会恢复如初。甚至肌肤容颜更甚从前。红壶考虑到这些了。只是这孩子……”十娘有些惆怅:“他来的不是时候,红壶留了些药,但不是最终的成品,没料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现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些半成品先给孩子用着,压制他体内的东西。若是效果不完整,是否能根治,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