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放学时,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南枝站在走廊里,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撑着伞离开,心里有点烦躁——他没带伞,更重要的是,陈桉淮也没带。
“枝哥,我借到伞了,走吗?”赵意燃举着把小花伞跑过来。
“你先走,我等个人。”南枝靠在栏杆上,目光盯着教室门口。
陈桉淮抱着书包从里面出来,犹豫地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皱起眉。南枝从背后拍了他一下,把自己的黑色冲锋衣脱下来,罩在两人头上:“走,送你回家。”
冲锋衣很大,足够遮住两个半大的少年。南枝搂着陈桉淮的肩膀,在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水花溅湿了裤脚,却没人在乎。
“你不怕淋感冒?”陈桉淮的声音从衣服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我壮得像头牛。”南枝低头,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肥皂味,“倒是你,看着弱不禁风的。”
陈桉淮没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路过老城区的巷子时,雨势更大了,风把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南枝突然停下脚步,把陈桉淮往身后拉了拉。
巷子口站着个醉醺醺的男人,头发凌乱,眼神凶狠,正是陈桉淮的父亲。
“你还知道回来?”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酒气,“钱呢?我让你拿的钱呢?”
陈桉淮的身体瞬间绷紧,抓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我……我没有。”
“没有?”男人扬手就要打过来,南枝猛地把陈桉淮拽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
“你谁啊?”男人被挡了一下,更生气了。
“他同学。”南枝梗着脖子,银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狠,“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男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骂骂咧咧地走了。
雨还在下,南枝转过身,看见陈桉淮低着头,肩膀在发抖。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冲锋衣往他身上裹了裹,继续往前走:“走吧,送你上去。”
陈桉淮的出租屋很小,只有一间房,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书桌上却摆着整齐的课本和竞赛奖杯。南枝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着他默默找毛巾擦头发,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经常这样?”南枝问。
陈桉淮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他喝醉了就会要钱,不给就打我。”
“你妈呢?”
“走了。”陈桉淮低头看着地板,“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南枝没再问下去。他想起自己那个跑掉的妈,想起继父的皮带,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学神,和自己其实没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