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盯着他的手腕,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继父打的日子,那种疼不是皮肉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他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陈桉淮手里:“吃了吧,甜的。”
是草莓味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陈桉淮捏着糖,指尖微微发抖,突然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在晃:“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南枝别过脸,踢着脚下的石子:“看你顺眼不行?”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知道被打的滋味,不好受”。
那天下午,张真源来班里做心理辅导,给每个人发了张纸条,让大家写下“最想对谁说却没说出口的话”。南枝在纸条上写:“下次他再打你,告诉我。”想了想又划掉,改成“放学我送你回家”。
陈桉淮的纸条上只画了颗草莓,旁边写着个小小的“谢”字。
放学时,南枝真的跟在陈桉淮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互相追逐的鱼。
快到陈桉淮家楼下时,对方突然停下脚步:“你回去吧。”
“不送你上去?”
“不用。”陈桉淮的声音很轻,“他在家。”
南枝没再坚持,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个黑色的护腕,上面印着骷髅头,和他T恤上的图案一样。“戴着吧,遮遮。”
陈桉淮捏着护腕,突然笑了,是那种很淡很轻的笑,像夏末的风拂过湖面:“谢谢。”
南枝转身就走,没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那个混蛋揍一顿。
巷口的槐树下,张真源和马嘉祺站在那里。
“你看,”张真源轻声说,“有时候不用说太多,懂的人自然懂。”
马嘉祺点头,看着南枝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桉淮站在楼道口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的蝉鸣,好像没那么聒噪了。
陈桉淮回到家,把护腕戴在手腕上,骷髅头的图案正好遮住淤青。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南枝送的那颗草莓糖,突然觉得嘴里有点甜,心里却有点酸。
有些疼说不出口,有些好也说不出口,但夏末的风知道,蝉鸣知道,两颗慢慢靠近的心,也知道。